不周山崩折的轰鸣,还在洪荒三界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痕,如同盘古父神身上无法愈合的伤口,从山腰断裂处,一路蔓延向洪荒天穹的西北深处。亿万丈高的天柱,曾是洪荒天地的脊梁,是维系天地方圆、法则平衡的核心,如今拦腰断折,上半截山体裹挟着开天符文的碎片,轰然砸落洪荒大地,下半截崩碎的神骨散落四野,连带着整个洪荒的天地规则,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最先崩塌的,是西北天穹。
洪荒万灵抬头望去,只见那片自开天以来便始终青冥澄澈、高悬三十三天之上的天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西北方向轰然倾斜。原本稳固如磐石的天壁,此刻如同被巨力撞碎的琉璃,先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紧接着,大片大片的天穹碎片裹挟着天河灵水,朝着洪荒大地坠落。
天倾之势,无可阻挡。
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宫、玉虚宫、碧游宫,乃至娲皇宫、须弥山,都在这一刻剧烈晃动起来。圣人道场的护界法阵自动激发,金光漫天,却依旧挡不住那股源自天地本源崩塌的震颤。太清老子停下了手中炼丹的动作,眉头微蹙,目光穿透三十三天,落在了那片倾斜的天穹之上;元始天尊停下了对十二金仙的讲道,玉虚宫的庆云剧烈翻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通天教主指尖的剑气微微一颤,碧游宫的万仙阵自动运转,发出了警惕的嗡鸣。
可他们的反应,终究慢了一步。
天倾带来的,是规则的彻底崩坏。
首当其冲的,是空间法则。不周山不仅是撑天天柱,更是洪荒空间的核心锚点,如今锚点破碎,洪荒的空间壁垒瞬间变得脆弱不堪。原本大罗金仙便可轻松施展的纵地金光、缩地成寸,此刻彻底失灵,有低阶修士试图施展遁法逃离险地,却一头撞进了扭曲的空间裂隙之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乱流绞成了齑粉。即便是太乙金仙、大罗金仙级别的修士,也发现自己的遁法速度锐减七成,稍有不慎便会被空间乱流裹挟,生死难料。
紧随其后的,是灵气法则的紊乱。
洪荒大地的灵气,本是循着地脉周天、日月轨迹平稳流转,不周山崩折,地脉核心被拦腰斩断,日月星辰的轨迹也随着天倾彻底偏移。原本醇厚温和的天地灵气,此刻变得如同疯魔的野兽,时而暴涨数十倍,冲入修士体内,让低阶修士瞬间爆体而亡;时而又枯竭殆尽,万里之内感受不到一丝灵气,让正在闭关突破的修士直接走火入魔,道基崩毁。
东胜神洲,原本便是巫妖大战的主战场,早已是焦土遍地,此刻随着天倾,残存的山川彻底崩碎,无数妖族残部的洞府被坍塌的山体掩埋,连带着里面的妖兵妖将,一同化为肉泥;南赡部洲,人族赖以生存的数十个避难山谷,被倾斜的天穹坠落的碎石砸中,谷口瞬间被封,里面的人族百姓发出绝望的哀嚎,却无济于事;西牛贺洲,原本潜藏的魔煞之气,借着天地规则的紊乱,疯狂滋生蔓延,无数精怪被魔煞侵染,变得凶性大发,四处屠戮生灵;北俱芦洲的混沌禁地,屏障彻底破碎,混沌气流裹挟着无边寒意,朝着洪荒内陆疯狂蔓延。
日月星辰,彻底失序。
太阳星与太阴星,本是循着固定的轨迹东升西落,维系着洪荒的昼夜交替,此刻随着天倾西北,两颗星辰直接偏离了既定轨道,朝着西北方向疯狂滑落。有的地方,太阳星悬在天穹之上,永不下落,大地被烈日炙烤,河流干涸,草木枯萎;有的地方,太阴星始终笼罩大地,永夜降临,寒气刺骨,生灵被冻毙于荒野。昼夜交替彻底消失,四季轮回彻底紊乱,洪荒万灵,第一次感受到了天地倾覆的绝望。
而在这天地倾覆的核心之地,不周山的断折处,一道横贯亿万里的巨大豁口,正在不断扩大。混沌气流从豁口之中疯狂涌入,如同决堤的洪水,侵蚀着洪荒的天地壁垒,所过之处,法则消融,万物归寂。
玄地阁,坐落于洪荒大地核心深处,与洪荒地脉本源彻底绑定的洞天福地,此刻也在剧烈晃动。
大殿主位之上,玄蛛道人端坐于二十四品生灭莲台之上,原本闭合的双目骤然睁开,两道蕴含生灭轮回奥义的眸光,穿透了洞天壁垒,落在了那片倾斜的西北天穹之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的玄牝杖轻轻一颤,散发出浓郁的功德金光,稳住了玄地阁内晃动的地脉。
“师尊。”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泰山府君快步走入大殿,脸上带着难掩的凝重,“不周山崩,天柱断裂,西北天穹彻底倾斜,洪荒地脉核心锚点破碎,整个洪荒的地脉都在疯狂震颤,东南方向已经出现了地陷的征兆,再这么下去,整个洪荒的地脉,都会彻底崩断!”
玄蛛道人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抚过万物母气鼎的鼎身。鼎身之上,混沌符文缓缓流转,内蕴的万物母气悄然溢出,顺着地脉蔓延开来,暂时稳住了玄地阁周边百万里的地脉波动。她的目光深邃,透过天地法则的紊乱,窥见了那潜藏在天倾背后,更深层次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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