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节律的彻底紊乱,如同一场灭顶之灾,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整个人族九州。
对于以农耕为根基的人族而言,四时有序、农时精准,是生存的根本。伏羲定八卦,分四时;神农兴五谷,教耕种;黄帝定历法,明节气;颛顼、帝喾两代帝王,不断完善历法,细化二十四节气,让人族百姓,早已习惯了按照天时节律,春种、夏长、秋收、冬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乱律的混沌魔音,彻底打碎了这延续了数千年的秩序。四季颠倒,寒暑错乱,农时尽毁,对于人族而言,无异于被抽掉了生存的根基。
最先受到毁灭性打击的,是遍布九州的农田。
帝喾继位之后,轻徭薄赋,鼓励农耕,百姓们的生产积极性极高,这一年,九州的耕地面积,达到了人族诞生以来的顶峰。开春之后,风调雨顺,百姓们按照历法,按时播种了五谷,地里的禾苗长势喜人,家家户户都盼着秋天能有一个好收成。
可就在禾苗拔节生长的关键时节,天地剧变,寒暑颠倒。
东方的青州、兖州,地处黄河下游,土地肥沃,是人族的主要产粮区。这里的百姓,世代以耕种为生,地里种满了粟、麦、稷等五谷,绿油油的禾苗,已经长到了半人高,眼看就要抽穗扬花。可突然之间,天空之中飘起了鹅毛大雪,气温骤降到了零下数十度,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田野。
一夜之间,原本生机勃勃的田野,就变成了一片冰封的世界。地里的禾苗,被冻得硬邦邦的,用手一碰,就碎成了粉末。百姓们疯了一样冲到田里,想要用茅草盖住禾苗,想要生火融化冰雪,可在这突如其来的寒潮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夫,跪在冰封的田地里,看着自己种了一辈子的庄稼,一夜之间全部冻死,双手插进冰冷的泥土里,哭得撕心裂肺:“天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年的收成,就这么没了!我们全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他的身边,无数的百姓,都跪倒在田地里,痛哭流涕。这些庄稼,是他们全家一年的口粮,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如今,全部被冻死在了地里,他们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南方的扬州、荆州,地处长江流域,气候湿热,以种植水稻为主。这里的百姓,刚刚完成了插秧,水田之中的秧苗,刚刚扎根返青,正是需要雨水与温度的时候。可天地剧变之后,这里的气温,突然飙升到了近百度,天上的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数月滴雨未下。
原本蓄满了水的水田,短短几天之内,就被彻底晒干,土地龟裂,裂开的口子,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的拳头。田里的秧苗,直接被晒成了枯草,用手一捻,就变成了飞灰。河流干涸,水井见底,百姓们别说灌溉庄稼,就连自己喝的水,都找不到了。
为了找水,百姓们翻山越岭,走几十里的山路,可找到的小溪,也早已干涸见底。不少老人和孩子,因为缺水,活活渴死在了路上。部落里,每天都有人因为中暑、缺水而死,原本热闹的村庄,变得死气沉沉,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声。
西方的雍州、梁州,地处昆仑山下,原本正值秋收时节,田里的五谷,已经成熟,金黄的麦浪,一望无际,百姓们正拿着镰刀,准备收割庄稼,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可突然之间,天空之中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连着下了三个多月的大雨,没有一天停歇。
滔天的洪水,从昆仑山上倾泻而下,冲毁了堤坝,淹没了田野,冲垮了村庄。即将成熟的庄稼,全部被洪水卷走,颗粒无收。百姓们只能爬到山上,躲在山洞里,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洪水彻底吞噬,看着一年的收成,付诸东流,眼中满是绝望。
更可怕的是,洪水之中,还夹杂着从山上冲下来的毒蛇、猛兽,不断袭击躲在山上的百姓,不少百姓,躲过了洪水,却没能躲过凶兽的袭击,惨死在了山林之中。
北方的冀州、幽州,地处北冥冰原边缘,原本是天寒地冻的冬季,百姓们都躲在屋里,靠着储存的粮食过冬,等着来年开春,再下地耕种。可天地剧变之后,这里的气温突然回暖,冰雪快速融化,原本冰封的大地,变得泥泞不堪,冬眠的凶兽、毒虫,全部提前苏醒,冲出了山林,疯狂地袭击周边的人族部落。
这些饿了一个冬天的凶兽,无比凶猛,冲进村庄里,见人就咬,见东西就毁。不少小部落,一夜之间,就被凶兽屠戮殆尽,鸡犬不留。侥幸活下来的百姓,只能躲在坚固的房屋里,不敢出门,可储存的粮食,很快就吃完了,只能活活饿死。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人族九州的耕地,十不存一。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东方还是西方,地里的庄稼,要么被冻死,要么被旱死,要么被洪水冲走,要么被凶兽践踏,全年的收成,彻底化为泡影。
农时尽毁,随之而来的,就是席卷整个人族的大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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