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里，白幡还没撤尽，新旗已经升了起来。刘备从刘表的灵堂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内那面新绣的“刘”字旗在风中展开。旗是诸葛亮让人连夜赶制的，用的是最好的蜀锦，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旗上的“刘”字是刘备自己提的笔，笔画粗犷有力，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关羽站在他身后，青龙偃月刀插在石缝里，刀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刀口还留着一道淡红的印子。张飞在院子里来回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响，像在丈量这座城的大小。

蔡瑁被关在府衙后面的柴房里，双手反绑，嘴里塞着一块破布。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坐在柴堆上，低着头。刘表的死让他措手不及，他没有想到刘备会来得这么快。他本来已经跟曹丕的人谈好了条件，只要曹丕的兵一到襄阳，他就交出城门。但刘备比曹丕快了一步，他输了。

诸葛亮走进来，站在刘备身后，说皇叔，蔡瑁怎么处置？刘备说先关着，不杀他，也不放他。等荆州的局势彻底稳了再说。诸葛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荆州的文武官员陆续来拜见刘备。有的带着礼物，有的空着手，有的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说自己早就想投奔皇叔，只是被蔡瑁胁迫，身不由己。刘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目光温和，像是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诸葛亮在旁边站着，偶尔插一句话，提醒皇叔这个人以前跟蔡瑁走得近，那个人是刘表的外甥，那个是黄祖的旧部。刘备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说知道了，你安排吧。

江夏那边，刘琦和刘琮已经被送到了城外的一处别院里。刘备没有去见他们，让诸葛亮去传话。诸葛亮坐在马车上，沿着汉江走了一个时辰，在别院门口停下来。他看见刘琦站在院子里，背着手，望着江面发呆，刘琮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诸葛亮走进去，向刘琦行了一礼。刘琦转过身来，看着诸葛亮，说孔明先生，你来了。诸葛亮说皇叔让我来看望两位公子。刘琦苦笑了一声，说看望？是看管吧。诸葛亮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说江夏的日子清苦，但两位公子若能安心读书，不问世事，皇叔不会为难你们。

刘琦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继续望着江面。诸葛亮站了片刻，便转身退了出去。他回到襄阳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城门口的新旗在暮色中飘动着，像一面燃烧的火焰。他下了马车，走进府衙，对刘备说皇叔，刘琦已经知道了，他不会闹事。刘备说那就好。

消息传到了蓟城，吕布正在帐中看着地图。郭奕从外面进来，把一份用油布裹着的密报放在案几上。吕布展开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密报推到了一边。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风吹进来，带着草原的干草味。他说刘备动作真快。

当天夜里，吕布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刚画好的河北形势图。图上冀州、并州、幽州、青州都已涂成朱红色，那是飞骑营已经牢牢把控的地盘。他提起笔，蘸了墨，在荆州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圈旁落了两个字。刘备。笔顿住，墨水沿着宣纸的纹理微微洇开。他放下笔，看着那两个字，目光平静，没有恨意，也没有急躁。他只是知道，下一个对手已经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