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曹操大败走,险些被生擒(1 / 1)

曹操退到许昌以东五十里处扎营时,天已经亮了。他没有进帐篷,先在营外站了一会儿。他身后是一片正在缓慢恢复秩序的队伍,曹仁正在清点战损,亲兵们正在包扎伤口,他望着那些来回走动的人影,像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已经离开了颖水。

程昱从后面走上来,在曹操身侧站定,说了一句:“主公,粮草损失不大,但士气需要时间恢复。”曹操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回帐篷,在案前坐下来,拿起笔,却没有写一个字。他把笔搁回砚台边缘,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程昱站在帐门口,像在等一个或许会从某个尚未打开的匣子里浮现的决定。

曹仁走进来时靴子上沾着泥,还没有擦掉。他在案前站定,语气比平时低了一些:“末将清点过了,昨夜被烧了二十三顶帐篷,损失了三百多匹战马,人员伤亡不大,但散了五六百人,还没有归队。”曹操听完这段话,沉默了片刻,像在把那些数字逐一放入一个隐形的算盘中,确认它们各自所属的格子:“吕布是怎么知道北面没有栅栏的?”曹仁说可能是斥候探出来的,也可能是之前渡河时有人注意到了。曹操没有再问。他看着案几上那幅地图,目光落在那道穿营而过的车辙印上:“下次扎营,四边都要设栅栏,北面靠近河也不能空着。”曹仁说是,转身出去安排了。

曹操在营中坐了一个上午,看完了各地送来的几份文书,又批了几份。他批完文书,在帐中来回走了几趟,又走出去,沿着营地走了一圈,看了看正在搭建的栅栏和正在修补的帐篷。他想起昨夜听到马蹄声时,从帐中冲出,看到火光照亮半个营地的样子。火光不像烧粮草那样明亮,更像是几百根蜡烛被同时点燃后分散在帐篷之间的亮光。他当时看不清吕布在哪里,但那片火光的移动方向让他迅速做了决定。他选择了撤,而不是守。

消息传到河内时,吕布正在校场边看骑兵训练。郭奕把一份许昌方向的军报递过来,说曹操退到许昌以东扎营后没有继续北上的迹象,像是在休整。吕布接过来看了一遍,没有说话,折好放进袖子里。他没有让训练停下,依然站在校场边看那些骑兵绕着跑道来回奔驰,骑兵身上的尘土在午后的光线中扬起又落下,像一面被反复展开又卷起的旧旗。

傍晚,吕布回到县衙时,蔡文姬正在院子里收晒了一天的书卷。她把几卷晒好的书册叠放整齐,抱在怀里,正要往屋里走,看见了吕布推门进来。她在廊下停住脚步,先开口问了一句:“听说曹操退得很远。”吕布说是,退到了许昌以东,短期内不会再来。蔡文姬没有再追问,走进屋里,把书卷放在案几上,像在替一件已经确认过收成的事归仓。她转身走出来,看到吕布还站在院子里,正望着一根被风微微压弯的枣枝。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门槛内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回了屋里。

貂蝉当晚在城东布庄里整理新到的消息,其中一条来自许昌附近的一处据点,说曹操退兵之后,许昌城内的气氛比往常更安静,好几条街上的店铺白天也关了半扇门。她把那条消息抄录下来,用细绳捆好,放进当天的报告里,让信使连夜送回县衙,像在替一条尚未合拢的防线补上最后一段必须的观察时间。

夜里,吕布在书房里摊开了地图。颖水、虎牢关、黎阳,三处战场的位置在图上依次排列。他看到曹操的标记已经退到了地图的东南角,没有再北上。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在上面加新的标记,把地图卷起来放回木匣里。曹操虽然败了,但还没有伤到根本。他还会再来,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可以歇一歇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田野里正在返青的麦苗气息涌进来。

张辽在第二天傍晚来到县衙,他进门时披着旧披风,下摆还沾着昨晚过河时溅上的泥点。他站在书房门口没有往里走,说了一句:“将军,昨夜颖水那边的火把都熄了,斥候说曹操的营地已经拔了,往许昌方向撤了。”吕布说我知道。张辽说那末将就先回营地了,明天还要带新兵出操。吕布点了点头,像是对那个消息已经完成了归档。张辽转身走了,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吕布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张辽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的暮色里。风从颖水方向吹过来,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像一封正在被风拆开、还没有读完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