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董卓第二名,吕布全不惧(1 / 1)

吕布接了相国之位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最先动起来的不是军队,是嘴。许昌那边最先传出风声,说吕布挟天子以令诸侯,与当年的董卓别无二致。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说吕布把献帝关在河内行宫里,不让见外臣,不让与外界通信,连皇后出门都要经他点头。紧接着邺城也有人开始附和,南阳那边更是热闹,袁术在府中当着几个旧部的面说了一句“吕布就是第二个董卓”,这话被有心人记下来,一路传到了河内。

吕布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一份关于关中屯田进度的报告。郭奕站在门口把许昌和邺城传来的流言复述了一遍,说完之后没有急着走,像在等吕布先把手里的报告看完,再把那句尚未落定的推论放进他已经打开的木匣里。吕布听完之后没有停下,把手里那页报告的边角按了按,说了一句:“董卓就董卓吧。”郭奕站在原地,看他确实没有要追加任何指示的意思,便转身走了。

蔡文姬当天下午从行宫回来时,在巷口遇到了徐庶。徐庶刚看完一份从许昌送来的密报,他停下脚步,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袖中,说了一句:“有人在说将军是董卓第二。”蔡文姬听了,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越过徐庶的肩膀看了一眼巷子尽头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屋顶,像在确认这个说法是否值得她改变回家的路线:“将军知道了吗?”徐庶说知道了。蔡文姬没有再问,侧身让了让,继续往县衙方向走去。她走进院子时,吕布正蹲在枣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锄头在松土。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将军在种什么?”吕布说枣树根旁边长了几棵野草,拔了。蔡文姬没有提那些流言,像在等那个话题自己绕过门槛,或者不绕。

貂蝉在布庄里整理新到的消息时,也看到了那条关于董卓的流言。她把那条消息单独抽出来,看了一遍,又放回原处。她想了想,没有把它加进当天的报告里,也没有让人送回去,只是一直搁在柜台角落,像一枚她暂不打算送出的楔子。

入夜之后,吕布一个人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街上那些正在收摊的商贩和陆续关门的人家。他没有想董卓的事,他在想另一件事,那个名号既然已经安在他头上,光说不是没有用,得用行动去盖过它。

第二天一早,吕布让人在河内城门口贴了一道告示。告示上写得很简单,大意是相国府即日起开放申告通道,凡有冤情、赋税不公、官吏贪墨等事,百姓可直接到县衙门口击鼓递状,由相国府专人受理,限期回复。告示贴出去那天,围观的人不少,大多数人只是看了看就走了。过了三天,才有人敲了第一下鼓。第六天,来的人多了起来,门口排队的人从台阶一直排到了巷口,像一道正在逐渐形成的列。

陈宫在颖水收到这份告示的抄本时,正在堤上巡视。他把告示看了一遍,没有评价,但也没有放下,一直带到营帐里,放在案几上。他当晚在灯下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折好,压在了地图下面。徐庶在河内城门口亲自站了半个上午,看那些排队的人一个一个走进去又走出来,其间没有人高声说话,他转身回了县衙,没有多说什么。

吕布没有亲自处理那些申告,他让杨彪牵头,从驿馆里挑了几个识字的老臣负责记录和回复。杨彪接了这个差事之后,每天下午在县衙东厢坐两个时辰,把收到的申告按内容分类,能当场回复的当场回复,需要核实的转交相关衙门。有人来告官吏苛捐杂税,杨彪核实后勒令退还多收的钱粮。有人来告邻里争地,他派书吏去现场丈量,重新划界。有人来告军中士卒扰民,他让人查实后严惩不贷。

有一回,吕布路过东厢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是争辩,像是在核对某件事的细节。他站在门外停了一瞬,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像在确认那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稳妥地接住了。

曹操在许昌听到吕布开申告通道的事,没有评价。他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面前那封刚送到的密报摊开在案几上,墨迹已经干了。他把它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搁回桌面,像在那些字里寻找一道尚未被提及的注脚。袁绍在邺城听到后,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对身边人说了一句:“吕布这一步走得稳。”袁术在南阳听说后,没有说话,转身回了书房。

献帝在行宫里也听说了这件事。他听刘公公念完告示的内容,没有立刻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做的是相国该做的事。”刘公公说陛下说的是。献帝没有再说话,继续看手里的书卷。

蔡文姬有一天傍晚在院子里遇见吕布,她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粥,走过去放在廊下的石台上,直起身来问了一句:“将军,最近门口排队的人少了。”吕布说嗯,该处理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蔡文姬说那还会有人来吗?吕布说会,但不会像刚贴告示时那么多了。

貂蝉在城东布庄里也听说了申告通道的事,她没有对此作任何表态。她只是在整理消息时,把一条从许昌传回的旧消息从“待议”格里移到了“已归档”格里,那上面写着:“曹操称吕布为董卓第二。”她把这页纸归档时多看了一眼,像在确认它确实不再需要额外的标记。夜风从院墙外穿过来,吹动廊下那面旗的穗子。吕布站在廊下,手里捧着那碗粥,没有立刻喝。他望着院子里那棵正在返青的枣树,等粥的温度通过碗壁传到指腹,才低头喝了一口。粥还是温的,不烫,正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