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张闿杀曹嵩,徐州大祸临(1 / 1)

张闿没有跑远。他带着抢来的财物和几十个亲信,在徐州以南的山林里躲了三天,每天派人出去打探动静。第三天傍晚,探子回报说曹操的大军已经出了许昌,正在向东推进,前锋已经到了兖州与徐州的交界处。张闿听完这个消息,蹲在火堆旁边,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炭火,没有说话。他知道曹操是冲着他来的,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让人把财物重新装车,连夜往南走,打算过淮河去投袁术。队伍在山路上摸黑走了一整夜,天亮时到了一处叫阴平的小镇。张闿没有进镇子,让队伍在镇外的树林里歇脚。他坐在一棵树下,嚼着干粮,想着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他知道袁术不会拒绝他,他手里有曹嵩的财物,那是一笔足够买命的买路钱。

消息比张闿跑得更快。他还没到淮河,曹操的先锋部队已经进入了徐州地界。带兵的是曹仁,他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沿途的几个县城守军早已闻风而逃,城门大敞着。曹仁没有进城驻扎,让部队继续推进,没有因沿途空城放慢速度。他的任务是推进,不是驻扎,不能因为空城而打乱行军节奏。

徐州百姓开始往北逃了。官道上挤满了拖家带口的人,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挑着担子,有人什么也没带,只抱着孩子。陶谦在下邳城中收到各地逃难的消息,撑着病体坐起来,让人把地图摊在榻边。他的手指沿着官道从许昌向东划了一道线,曹操的兵正在沿着这条路推进,像一道正在缓慢渗入的墨迹,沿着纸面的纹理扩散,他拦不住,也来不及拦住。

陶商站在榻边,说父亲,我们已经派人去河内求援了,吕布那边还没有回信。陶谦没有立刻回应,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吕布会来的,但要等曹操打到下邳城下他才会动。”他示意陶商把地图收起来,声音不高,字字落在实处:“他不会替徐州挡刀,但会在我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出现。那时候徐州欠他的,就不只是一句谢了。”

陶商没有再问,把地图卷好放进木匣里,退了出去。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榻上那个正在咳嗽的身影,像在确认一件已经无法收拢的事还在继续散开,然后转身走了。

第三天,曹仁的部队推进到了彭城。彭城守军不到两千人,守将站在城墙上看见远处官道上漫过来的烟尘,没有下令放箭,带人打开了城门。他跪在路边,双手捧着印绶,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曹仁。曹仁勒住马,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接那方印绶,只说了一句:“起来吧,不杀你。”

彭城陷落的消息传到下邳时,陶谦正在服用当天的药。他端着药碗,听着信使的禀报,没有把碗放下,慢而均匀地喝完了整碗药汤,才开口说了一句:“彭城丢了,下一个就是下邳了。”他放下药碗,对陶商说:“派人再去河内送一封信,告诉吕布,徐州撑不了太久了。”

信使从下邳出发时,天已经擦黑了。他沿着官道一路向北,马跑得很快,在夜色中沿着官道一直向北,带着一封已经被雨濡湿了边角的信。

吕布收到第二封求援信时,正在书房里和贾诩说话。他展开信纸看了一遍,没有评价,把信纸递给贾诩。贾诩接过来看了一遍,说陶谦撑不住了。吕布说我知道。他在案前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目光落在下邳的位置上。他的手指在徐州和河内之间比划了片刻,像是在丈量一道尚未画出的路线:“出兵吧。”

当天夜里,吕布让张辽集结三千骑兵,又让高顺从官渡调两千步兵,在河内城南集结待命。他站在城墙上,望着东边的方向,暮色已经收尽了最后一缕光。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田野里的泥土气息和远处尚未散尽的血腥气。貂蝉从城下走上来,没有走近,在几步外停住,说了一句:“将军要走了?”吕布说快了。貂蝉没有再问,把手里那盏灯笼挂在城墙垛口上,像在替一条尚未展开的路先点亮它第一段路程的起点。灯火在她松手时轻轻晃动了两下,很快稳住,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