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曹操怒回师,与吕布对峙(1 / 1)

曹操收到兖州三县失守的消息时,正在城北的屯田区看秋粮的长势。麦苗已经齐膝高了,绿油油的一片。程昱站在田埂上,把张辽拿下济阴、山阳、东平的消息逐一报了一遍,又补充了一句,说吕布的部队没有继续向西推进,占领三县后停了下来,没有向许昌方向移动。曹操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蹲在田埂边,用手捏了一株麦苗的根部,土层的湿度正好。他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几步:“吕布占了三个县,没有继续推进,他是在试我的反应。他停下来,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把兵力调过去。”程昱说那主公打算调兵吗?曹操没有回答。

当天下午,曹操在府衙正堂召集了曹仁和夏侯惇。他把兖州三县失守的消息说了一遍,又说了一句:“吕布占了济阴、山阳、东平,但他的主力没有继续向西推进。”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他现在停在东平,距离许昌还有大约两百里。我如果去夺那三个县,他就会知道我已经没有余力顾及别处了。我如果不去,他就会继续往前推。”曹仁问那主公打算怎么办?曹操说:“带兵去东平,但不到城下。在那里扎营,让他看到我来了。”他转过身来,“让他觉得我准备打回去,他就会停下来观望,不会继续往西推。”夏侯惇说那末将去准备兵力。

五天后,曹操率两万大军从许昌出发,沿官道向东推进。他没有急行军,每天只走三十里,像是一支已经算好了行程的队伍,不打算提前到达,也不打算迟到。沿途经过的县城看到那支队伍穿过城门时,守军在门洞两侧列队。队伍在东平以西大约四十里处停了下来,曹操下令就地扎营,营地扎在一处地势略高的缓坡上,帐篷整齐排列,像一道正在缓慢成型的防线。

吕布收到消息时,正坐在县衙书房里看一份关于济阴粮仓清点的报告。郭奕把曹操已经率军抵达东平以西、扎营对峙的消息说了一遍。吕布放下报告,站起来走到窗前:“曹操来了,他带了多少人?”郭奕说大约两万,没有继续推进,在东平以西扎了营。吕布说他在等我先动,他不打算攻城,也不打算撤兵,他要在那里耗着。他要让我觉得他随时可能打过来,让我把注意力都放在西面,这样我就没有余力去做别的事了。

蔡文姬在傍晚路过书房时看见灯还亮着,没有进来,在门外站了片刻。她看见吕布正站在窗前,面前的地图还摊着,但她没有走进门去打扰,像要等那道尚未成形的指令先自己在灯下走完它该走的路程,再决定是否需要她来补充它缺失的落款。她转身沿着廊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曹节在花园里遇到了陈登。陈登正要往县衙方向走,手里拿着一卷文书。两个人在枣树下碰见,陈登停了一下,说了一句:“曹操的大军已经到了东平以西,与我们对峙。”曹节说那会打起来吗?陈登说暂时不会,曹操不想打,吕布也不想打,两个人都想耗着对方。曹节没有再问,坐回石凳上,继续翻看手中书卷,像在等那道已经被暂停的战线自己决定下一次移动的方向。

吕布在当天夜里重新摊开了地图,目光落在那片对峙的区域上。他知道曹操不会主动进攻,也知道自己不会主动进攻,双方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在地图上做任何标记,把地图卷起来放回木匣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城外田野里庄稼的气息。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已经点燃了,光在风里晃动了一下又稳住了,像一扇刚刚被合拢的门,不再需要额外的力道来维持它的开合状态。他关上窗户,走回案前,在黑暗中坐下来,在想到底是谁先撑不住,是曹操的粮草先耗尽,还是他那两万人的耐心先耗尽。

第二天一早,吕布让郭奕给东平那边传了一道命令:守城部队按原定计划驻防,不主动出战,不增兵,不后撤。命令到了东平时,张辽正在城墙上查看箭垛的稳固情况,他把命令看了一遍,交给副将收了,没有多问,像是那道防线已经沿着预定的方向自动加固了。

对峙持续到了第七天。两军隔着大约四十里的距离各自驻扎,没有人推进,也没有人撤退。斥候每天在中间地带来回穿梭,双方都知道对方的位置和兵力,像两条在同一个河道里并行的船,各自保持着一支船桨的距离。曹操的中军帐内,程昱在隔日清晨送来了一份粮草消耗的估算,估算数字摊开在案面上,没有多说什么。曹操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地图上东平的位置,他知道吕布也在等,等他先撑不住。但吕布的粮草从徐州调运,路程短;他的粮草从许昌调运,路程长。他开口道:“再等五天。”程昱没有追问。

张辽在城墙上站了一整个下午。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曹操营地那边的炊烟气味。他在想曹操什么时候会退,也在想如果他退了,吕布会不会继续往前推。他站到暮色完全收拢,才转身走下城墙,沿着街道走回营房。

吕布在第九天傍晚收到曹操拔营的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和蔡文姬核对一份各县的户籍汇总。他把手中的汇总表放在案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曹操的大军已经拔营西撤了,正在沿着来时的官道返回许昌。他听着郭奕的汇报,目光落在远处城墙上方正在变暗的天色上,没有说话。曹操的退兵,意味着这场对峙以双方都没有动手告终。他知道曹操只是暂时撤了,还会再来。那些被推出去的边界线还需要时间让它们自行固化。夜色正沿着城墙的砖缝缓慢填充,把那些尚未干透的灰浆痕迹溶进同一片暗色里。他关上了窗,转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了那份还没有核对完的户籍汇总,在灯下继续往下翻。纸张在指腹间翻动时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沿着门框的边缘缓慢地拉动一道尚未完全合拢的锁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