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吕布率军出,屡破曹操营(1 / 1)

曹操在下邳城外扎营的第三天夜里,吕布的骑兵出现在营地西南方向。他们没有打火把,马蹄踏过收割后的田野时几乎没有声响,直到冲进营地外围的栅栏时,哨兵才从昏沉中惊醒。吕布没有选择深入营地的中央部分,他在外围砍倒了两排帐篷,点燃了几辆粮车,打乱了一段防线,便带着骑兵沿原路折返。从出现到消失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像一柄刀锋,擦过边缘便收了回去。

曹操在帐中听到动静时已经披衣起身,等他走出营帐,西南方向的火光正在被扑灭。他站在帐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下令追击,也没有派人去清点损失,转身走回了帐中。他在案前坐下,没有点灯,像是要等那道擦过边缘的刀锋先自己停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距离上。

第二天夜里,吕布的骑兵从东侧切入了营地外围。这一次比上次更深入一些,他们绕过了外侧的栅栏,穿过几排帐篷之间的空隙,在营地中段烧了三顶存放箭矢的帐篷,然后在曹军骑兵赶来之前撤了出去。曹操让人把营地外围的栅栏加高了一层,在栅栏外侧增派了一队巡逻哨兵,每两刻钟换一次班,并在营地边缘增设了几处暗哨,藏在外围的矮丛与土坎后面,等着下一道擦过边缘的刀锋自己落入它们预设的夹角。

第三天夜里,没有动静。第四天也没有。到了第五天,曹操的粮草已经快跟不上了,从许昌运来的第三批粮草在路上被伏击了两次,剩下的不够维持围城部队的正常消耗。他在帐中坐了一整个下午,看着地图,像在等那个已经被擦过三次的边缘,在某个他还不知道的时刻,自己变薄到无法再承受下一次接触。

当天夜里,吕布的骑兵没有来。曹操在帐中坐到了后半夜,风从帐门缝隙里渗进来,吹动案几上地图的边角。第二天天亮时,他走出营帐,看到营地外围的栅栏完好,没有新的缺口。他站了片刻,沿着营地外围走了一圈,在东南角停下来,发现栅栏外侧有一处草丛被压出了一条浅浅的痕迹,像是有骑兵曾经在那个位置停过,但没有越过栅栏。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痕迹,也不知道那支骑兵为什么没有进入营地。他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会儿,沿着被压倒的草茎走向确认了它的来去方向,然后走回帐中,在地图上沿着那道痕迹的方向加了一条极浅的线,没有在上面注明日期。

下邳城墙上,张辽在吕布第一次袭击曹营的当天夜里就看到了火光。他站在城楼上没有动,确认火光的方位和规模之后,继续沿着城墙走完当天的巡查路线。第二天夜里火光再次出现时,他走到城墙东段,扶着垛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城墙。他没有在吕布的袭击中寻求配合,也没有提前打开城门,只是在确认城墙上各段的哨位没有因为远处的火光而松懈,便回到了营房。

曹操在第六天傍晚召集了一次军议。帐中到场的将领不多,曹仁留在彭城,夏侯惇在养伤,只有夏侯渊和程昱坐在下首。曹操把当前的粮草情况和吕布的袭扰说了一遍。程昱说继续围下去,粮草支撑不住,不如撤回许昌。夏侯渊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地图上下邳的位置上。曹操听完两个人的话,在案前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了一会儿下邳城墙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回案前:“再等三天。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突破口,就撤。”

入夜之后,曹操没有让人通报,独自走出营帐,沿着营地外围走了一圈。他在第五天发现那道痕迹的位置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被压倒的草茎。草茎已经干透了,痕迹比前一天更浅,像是正在被夜露和泥土重新抚平。他站起来,沿着痕迹延伸的方向走了一小段,在草丛边缘停下来,确认那道痕迹确实没有延伸到栅栏内侧,然后转身走回了营地,没有叫醒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标记。

吕布的骑兵在第七天夜里再次出现。这一次他们从北侧切入,在营地外围点了几处火,但没有深入。当曹军的骑兵开始集结准备追击时,吕布的人已经向东北方向退去,消失在夜色中。曹操在帐中听到了北侧的骚动,没有起身,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像在等着那道刀锋下一次落向哪个方向。

第八天清晨,曹操下令撤兵。各营开始收拾帐篷,装车、收旗、清点粮草、掩埋篝火,动作比预想中快。撤兵的命令传下去时,士兵们已经准备好了。下邳城墙上,张辽看到了曹军营地正在收缩的旗帜和正在拆除的帐篷,站在城楼上看了很久,确认那支队伍确实在沿着官道向西南方向移动,才转身走下城墙。

吕布在酸枣渡口附近的洼地里收到了曹操已经撤兵的消息。他正蹲在河岸边,把烧过的粮车残骸拨进水中,看着碎片顺流漂远。张辽的斥候沿河岸策马而来,在洼地边缘勒住马,把曹操的部队已经拔营西撤的消息说了一遍,又补了一句,下邳没有遭到攻击,曹操没有打过一次像样的攻城。吕布直起身来,把手里那根用来拨弄残骸的树枝丢进河里,看着它被水流裹着向下游漂去。曹操撤了,他不会甘心撤退,会在退回去的路上重新划出他的边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撤了。”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根正在远去的树枝上,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洼地深处,马鞍还搁在土坡边缘,画戟插在一旁的泥地上,戟刃上沾着昨夜未擦净的露水和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