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吕布早识破,反斩二叛将(1 / 1)

吕布在彭城城外的高地上坐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沿着高地边缘走了一圈,在面向城墙的方向停下来。晨光正在从城墙后面缓慢地升起来,把城墙的轮廓照得比夜里清晰了许多。他看到了东北角那道缺口,缺口内侧堆着沙袋和木料,与昨天相比没有明显变化。但他在看缺口之前,目光已经先落在了北门城楼东侧的檐角上。那盏灯已经熄了,但在晨光中,他注意到灯盏的位置与城墙上的常规火把排列并不对齐,像是被人刻意挂在一个不太显眼却又能被城外看到的位置上。他看了片刻,转身走下了高地,回到营地。

张辽正在营地边缘给马饮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吕布朝他走过来,把水囊放下。吕布在他身侧站定:“彭城北门的城楼东侧挂了一盏灯,位置不对。”张辽放下水囊:“那是信号?”吕布说是,今晚还会再点。他翻身上马,“我先入城,你带骑兵在城外等着。看到城里起火,你从缺口处进来。”张辽没有多问,把水囊挂回马鞍上,目送吕布策马向彭城方向驰去。

吕布到达彭城西门外时,城门已经开了。守城的士兵认出了他,没有拦。他沿着主街策马穿过城内的街道,街面已经被清理过了,但两侧的墙根处还留着水退后的泥线,沿着墙根形成一道均匀的深色印记,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水位的高度。他在县衙门口下马,没有进正堂,沿着走廊去了城北的军营方向。他在营房外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看到侯成正在营房门口跟一个士兵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在晨光中几乎是耳语的音量。吕布没有走出来,等侯成说完话转身走回营房时,他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推开侯成营房的门。

侯成正背对着门口整理案几上的物件,听见门响转过身来,看到吕布站在门口,手里的东西停了一下,又放回案几上,说了一句:“将军来了。”吕布没有进门,在门槛外面站着:“侯成,你昨夜在北门城楼东侧挂了一盏灯,位置不对。”侯成的脸色没有明显变化,沉默了一会儿:“将军看错了,那不是末将挂的,是……”吕布说:“是宋宪挂的,还是你挂的,都无所谓。但我知道那盏灯是给谁看的。”侯成没有接话。吕布在门口站了片刻,“今晚那盏灯不会再亮起来了。我会让人守在城楼上,如果它亮了,点灯的人会在天亮之前被处置。你的人可以在天亮之前决定是站在哪一边。”他说完转身走出了营房,脚步没有放慢,沿着走廊向县衙方向走去。

侯成在营房里坐了很久,案几上的物件还保持着刚才摆放的样子,但他没有再碰它们。外面的阳光已经升高了,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落下一道明亮的光带,沿着砖缝向屋内延伸。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在门槛外面站了一会儿,沿着走廊向北门方向走去。他没有走远,在城楼下面的台阶上站住,抬头看了一眼东侧檐角那盏灯的位置。阳光正照在灯盏上,把铜质的灯盏边缘照得发亮,看不出与平时有什么不同。他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去动那盏灯,转身沿着来路走回了营房。

宋宪在午后来找侯成。两个人在营房内关上门,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侯成先把吕布来过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一句:“吕布已经知道了。如果我们今晚再点灯,他会把点灯的人处置掉。”宋宪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就不点?”侯成说今晚不点。不是放弃了,是换一个办法。他在案几上用手指慢慢画了一条线,像是要在那道已被标记过的路线上,重新标出另一条可以绕过标记的通路,“等吕布离开彭城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当天夜里,彭城北门城楼东侧的檐角下没有亮起那盏灯。城楼上的火把照常点燃,排列整齐,没有多余的灯光。侯成和宋宪没有在那天夜里采取任何行动,像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等他们的部署重新覆盖那些已被识破的标记。

三天后,吕布召集了城内主要将领到县衙正堂议事。侯成和宋宪也在列。议事的内容是下一步的防务安排,吕布把各段的守备任务重新分配了一遍,又提了一句关于城外缺口修补的进度。在散会前,他站在正堂中央,在众人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开口说了一句:“我查到有人在前几天夜里在北门城楼东侧挂了一盏灯。”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堂中显得格外清晰,把已经站起来的人重新按回了座位上。他的目光落在侯成和宋宪身上,没有移开,也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细节的事:“那盏灯的位置不对,不是城防需要的布置。点灯的人,是想让城外的人看到信号。”侯成和宋宪没有出声,也没有站起来辩解,像两道已经被压入墙面的旧痕,正在等待灰泥干透后再决定是否需要被重新填补。吕布说:“我不追究是谁点的灯。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再有第二次,点灯的人会在我处置他之前,先被自己人处置掉。”

堂中没有回应。吕布又说了一句:“散会。”众人陆续站起来,沿着正堂两侧的过道向门口走去。侯成站起来时动作很慢,像是要在起身之前确认自己的影子不会在墙面上留下任何多余的轮廓。他低着头走过吕布身边时没有抬头,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下,随即跨过门槛,沿着走廊朝北走去,步子逐渐恢复了均匀的节奏。宋宪紧跟在后面,跨过门槛后没有停顿,沿着走廊拐过弯道,走向军营方向。吕布站在正堂里,没有动,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合拢的门上。

当天夜里,侯成在营房里坐了很久,他没有去城楼,没有点灯,只是坐在榻边。他知道了那道已被识破的标记不会再被重新点亮,也知道这件事之后,他需要走的路已经不再通往城外的营火,而是一个他尚不确定方向的下一个出口。他听到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口令声,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光正照在城墙的轮廓上,把砖缝的阴影拉得很长。远处有几处火光正在晃动,但没有一盏是在他熟悉的角度上亮起来的。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榻边,躺下来,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