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不禁往后缩了几步。

常说诏狱便如炼狱,锦衣卫的手段酷烈堪比阎罗,亦道那身飞鱼服常日都在血中浸泡,行过时身上带着浓厚的血膻腥,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眼下的锦衣卫便以刑问那样残酷冷硬,试图以恐吓的手段,迫着她道出他们想要的事实。

纵然步子变得木然难以挪动,她却没肯因害怕就认罪。

“以大人话的意思,是觉得我当日不该顾及太子殿下重伤,而是要去擒拿刺客吗?”

她知道他们因为她爹的事,便想逼迫她去承认,逼迫她也认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笑她如今连出现在无相寺也能被怀疑。

“休要狡辩。单昨夜你手中的信,便足以给你定罪。”

那语气摄人,句句逼迫她。

沈棠当真辩无可辩。

此时,房门被推开。林指挥使回过身,见是太子身边的内侍,愣了愣,当即转身朝外走。

人一走开,黄安就进了房,看着那面色泛白的人,低声道:“沈姑娘随奴才来吧。”

沈棠实在也难留在此处,犹豫几息,随着离开了。

出府后,黄安便领着她往不远处的茶楼去。

知道会是谁,她在茶楼前便停了步子。

“黄公公,我不上去了。”

黄安也没有强行将人往上送,只是好言相劝:“沈姑娘,锦衣卫审问,还是换个人,您自个选罢。”

她适才已经将话都如实说了,谢晋还要问什么?

面对这样的质疑,沈棠不想再多言,亦不想去见他。

黄安见她不肯往里走,叹了口气:“沈姑娘可该往好处想,您再给殿下回个话,殿下兴许就理解您了呢?您何必无端赌气让自个再遭别的罪。”

非她赌气,只是不愿再让人疑心,审问一遍。

沈棠见避不了,到底进了茶楼。

二楼的一处雅阁,门敞开着,谢晋对门而坐,听见动静便抬目望去。直到人进了房,才移开眸,淡声道:“坐。”

雅阁内通透,半窗皆敞着,细雨混着外间的落花飘进来,也能听见楼下人吟唱诗词。沈棠进了门只近前了几步,便停下。

“若殿下也怀疑两年前我在无相寺的出现并非巧合,我适才已经回答过了......”

不待她说完,对面坐着的人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怎么,江少卿今日没来帮你么?”

他没有问她出现在无相寺的事,也不问昨夜她藏信之事,沈棠就止了话。

见她静默下来,谢晋起身朝她走过去,还未走近,便看着她往旁边让了几步。他朝两边看了一眼,原是窗户敞着,要避开。

他在她面前停下:“怎么,沈姑娘看见孤,觉得心虚了?”

说着,身后半扇未关的门被他伸臂上前合上了。

沈棠被他倏然地靠近有些不适,眼下见他只是关上门反倒并未多想。谢晋此人纵然薄情,可行举上从未唐突过她。

“殿下不妨直言。”

见她依旧不否认,还能如此淡然的面对他,谢晋忽然觉得或许是他想错了。

她根本是一早打算琵琶别抱,否则又岂能甩他甩得如此决绝。

沈棠没等来他言明来意,却是被他逼迫来的步子往后退了好些步,令她整个脊背靠在敞开的窗沿边上。穿窗而入的凉风吹着她后背垂落的发丝,飘来的雨滴冰凉地打在她的颈侧肌肤,她瑟缩欲躲,可身前沉面赫立的人已经到近前一步,她便只能朝窗外挤的地步。

尽管此刻她半截身子已经后悬,几近摇摇欲坠,他也丝毫没有给她躲的退路。

她不明白他这是何意,惶惑抬了眼。

当日说得清楚,互不相干,已经两断,可观他如今之态,竟像是对她心生怨恨,仿佛是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沈棠抬了手,欲推开他,可又缓缓收回了手。

她看着他,温言道:“有话好好说罢。”

谢晋低眸:“孤什么都还没说。”

她眸光湛清,倒映着他的影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眉眼,在往日皆是她明媚弯眉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