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覆着薄霜的小径慢慢走着，偶尔有晨练晚归的老人提着鸟笼或宝剑经过，客气地点头致意。

也有年轻的父母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小娃娃裹得像粽子，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世界。

“你看那孩子，和安安差不多大。”长孙皇后看着一辆婴儿车里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手的婴儿，眼神温柔。

“嗯，”李世民也看了一眼，“比安安胖些。”

“小孩子，健康就好，胖瘦有什么要紧。”长孙皇后失笑，“倒是安安，走得越来越稳了，性子也活泼，不像她姐姐们小时候文静。”

“像你。”李世民忽然道。

长孙皇后微讶，侧头看他。

李世民却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一株枝条伸展的梅树上，语气平淡自然：“活泼些好，心里敞亮，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容易快活。”

长孙皇后心头一暖，没再说话，只是将被他握着的手，更紧地回握了一下。

两人在公园里慢慢走了一圈，寻了个向阳避风的长椅坐下。

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看冰面上偶尔掠过的鸟影，看枝头颤巍巍的梅花，看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的粼粼金光。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像是想起什么，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他拈出一块，剥开金色的锡纸，递到长孙皇后面前。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眉眼弯弯：“你什么时候还揣了这个？”

“早上青竹给的，说是什么……黑巧克力，不甜，暖身子。”李世民语气依旧平淡，耳根却似乎有点不自在的微红，“尝尝。”

长孙皇后接过，小小咬了一口。浓郁的、带着微苦的醇香在舌尖化开，然后是一丝悠长的回甘。

她慢慢嚼着，感受着那份暖意从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嗯，好吃。”她轻声说，将剩下的半块很自然地递到他唇边。

李世民顿了顿，就着她的手，将那半块巧克力吃了。

甜腻的东西他向来不喜，但这微苦带甘的滋味，混合着凛冽空气中她指尖淡淡的馨香，倒也不难接受。

“回去时，给孩子们也带些。”他说。

“好。”长孙皇后将糖纸细细折好，收回那个金属盒里，又揣回他口袋，手心不经意擦过他心口的位置，隔着厚厚的衣物，似乎也能感受到平稳有力的心跳。

又在长椅上坐了片刻，看日头渐渐升高，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两人才起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在社区门口那家颇有名气的糕点铺子前停了停。

铺子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空气里弥漫着刚出炉点心的甜香。

李世民让长孙皇后在稍远处等着，自己走过去排队。

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站在一群穿着厚棉袄、提着菜篮的阿姨爷叔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神态自若，偶尔前面的人回头打量，他也只是微微颔首。

轮到他的时候，他指着橱窗里造型精致、点缀着蜜渍梅花瓣的糕点：“这个，梅花糕，要一盒。”想了想，又补充道，“再要一盒蛋挞，一盒枣泥酥。”都是孩子们爱吃的。

提着印着店家标志的纸盒出来，长孙皇后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较轻的梅花糕盒子。“买这么多？”

“难得出来。”李世民言简意赅，将另一只手里的袋子也往上提了提，“走吧，回去他们该等急了。”

而此时，别墅里也确实“等急了”，准确说，是玩疯了。

李逸说到做到，带着兕子将剩下的拼图一鼓作气完成。

当最后一片代表太阳的金色碎片被兕子郑重其事地按进左上角的位置时，整个海洋世界的图景完整地呈现在眼前——蔚蓝的海水，斑斓的珊瑚礁，成群结队的鱼儿，还有那条几乎占据了一半画面的、优雅而巨大的蓝鲸，在洒满金色阳光的海面下悠然巡游。

天空是淡淡的蓝，飘着几缕云丝，几只海鸟展翅翱翔。

“完成啦！”兕子欢呼一声，扑在拼图板上，小脸几乎要贴上去，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蓝鲸光滑的皮肤，又去戳那些彩色的小鱼，兴奋得不得了。

连一直坐在旁边看似随意翻书、实则不时瞥过来几眼的李泰，也忍不住放下书，凑过来看了几眼，评价道：“还行，挺像那么回事。”算是极高的赞誉了。

拼图大业告成，接下来就是李泰期待的游戏时间。

这次他主动拿起了手柄，还催促李逸：“逸哥，快点，这次我要选那个能发射泡泡的角色。”

李逸从善如流。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兕子依旧是最忠实的观众兼场外指导，城阳也被吸引过来，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

安安被青竹喂了奶，换了尿布，此刻正精神抖擞，不肯老实待在围栏里，青竹便把她放在地毯上，四周用软垫围好。

小丫头果然对“走路”这项新技能充满了无穷热情，扶着沙发边缘，小企鹅一样摇摇摆摆地走来走去，不时发出兴奋的“啊啊”声，像是在给哥哥们的游戏配音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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