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路(1 / 1)

调息片刻后,姜烨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

鹧鸪哨则道:“陈总把头不必客气,眼下我等同在险地、自当携手。”

“只是......。”

他目光转向姜烨,语气诚挚:“鹧鸪哨有一不情之请。”

“瓶山凶险莫测,后续恐有更多非常之难。”

“姜兄手段玄奇,于我搬山所求之事或有关联启迪。”

“不知可否容鹧鸪哨稍后讨教一二?当然,绝不强求、亦不会探听姜兄隐秘。”

鹧鸪哨的姿态放得很低,话语诚恳。

只提“讨教”、“关联启迪”,并未直接要求合作或探究根底,显得极有分寸。

姜烨对上鹧鸪哨那双深邃而坦诚的眼睛,能感受到其中并无恶意。

只有对探寻古老秘辛、解除族裔枷锁的执着,以及对自己能力纯粹的好奇与重视。

姜烨略一思忖点了点头道:“鹧鸪哨兄言重了。”

“山野之人、见识浅薄,若有所知自当交流。”

这算是答应了鹧鸪哨后续交流的请求。

鹧鸪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郑重抱拳:“多谢姜兄!”

陈玉楼见二人似乎达成某种默契,心中略感复杂。

但眼下形势,多一个强大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潜在对手。

况且姜烨明显更倾向于独立,能与搬山交好对卸岭也非坏事。

“好!”

陈玉楼振奋精神:“既然前路未卜,后有追兵(毒蜈可能寻隙而来)。”

“我等不如趁此通道继续向前探查,或许能找到通往主墓室或另一处出口的路。”

“罗帅他们在上面一时指望不上,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众人休整片刻、处理了伤势,便在陈玉楼的带领下。

沿着这条隐秘的工匠通道,向着瓶山更深、更未知的黑暗腹地,小心翼翼地进发。

通道蜿蜒、湿滑难行,空气中那股混杂的气息越来越浓。

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不知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出路,还是更加可怕的深渊。

而姜烨一边跟随队伍前行,一边默默感应着怀中那截阴阳臂骨。

进入山腹越深,臂骨传来的那种与地脉隐隐共鸣的温热与冰凉交织之感,似乎......越发清晰了。

天然溶洞通道内潮湿阴冷,松明火把的光亮仅能照亮方寸之地。

硫磺与腐败的气息混杂,在凝滞的空气中弥漫。

幸存的不到二十人,在狭窄的通道中艰难前行。

脚步声、喘息声、以及偶尔碎石滚落的声响,都被放大了数倍。

回荡在死寂的黑暗里,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陈玉楼走在队伍前列,左臂用撕下的衣襟简单固定。

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不断观察着四周岩壁和脚下的路径。

红姑娘紧随其后,手持短刀、警惕地留意着任何异动。

昆仑则护在队尾,像一堵沉默而可靠的墙。

姜烨与鹧鸪哨、老洋人走在队伍中段,鹧鸪哨不时停下用手指触摸岩壁。

感受温度与湿度的细微变化,或俯身查看地面偶尔出现的零星碎骨与陶片。

老洋人则负责警戒后方,同时留意着空气中气味的变化。

通道并非一路坦途,时而需要攀爬陡坡,时而需要涉过冰冷刺骨的积水。

有两次他们遇到了岔路口,陈玉楼凭借对气流和地形的判断,选择了似乎通往更深处的方向。

如此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通道骤然开阔,一个更为巨大的天然岩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岩洞中央,竟矗立着几座半坍塌的石质丹炉。

炉身布满青苔与裂纹,炉膛内积满灰烬。

四周散落着更多破碎的陶罐、玉瓶,以及一些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工具。

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残留着一些斑驳褪色的壁画。

描绘着道士炼丹、仙人飞升的场景,但已残缺不全。

“这是一处炼丹室。”

鹧鸪哨语气肯定,他走到一座丹炉旁。

用手指捻起一点炉膛内的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灰烬中还有残存的朱砂、硫磺、以及几种罕见矿物和草药的味道。”

“虽年代久远,但此地炼丹活动规模不小。”

陈玉楼环视四周,眼中闪过凝重:“看来瓶山不仅是元墓,更是一处重要的炼丹遗址。”

“那些黑背铁颚蜈,恐怕就是常年受这炼丹废气与药渣滋养,才变得如此剧毒和庞大。”

众人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在丹室中探查。

红姑娘发现了一些尚未完全腐朽的竹简和帛书残片,上面用古篆记载着一些丹药配方和炼制心得。

但大多残缺,且涉及之物匪夷所思。

老洋人在角落发现了几具蜷缩的骸骨,穿着粗布短褐,似是当年在此劳作的工匠或药童。

死状扭曲,旁边散落着一些疑似盛放毒物的器皿。

气氛越发压抑。

这丹室虽暂时没有活物威胁,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当年炼丹失败、毒气泄漏、无数人惨死于此的绝望与怨念。

姜烨站在丹室中央,缓缓闭上双眼。

怀中那截阴阳臂骨传来的共鸣感,在此地变得格外清晰。

仿佛能“听”到地脉深处,两种截然相反却又相互纠缠的能量在缓缓流动。

一种是炽烈狂暴、仿佛源自地心熔岩的“火毒”之气,另一种则是冰寒死寂、源自极阴地脉的“阴煞”之气。

这两种能量在瓶山特殊的地形与人为炼丹活动影响下,形成了某种畸形的平衡,也正是滋养出那些恐怖毒虫的根源。

同时,姜烨也隐约感觉到。

在这丹室更深处,似乎存在着一个相对“纯净”的阴阳交汇点。

那里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或者更可怕的危险。

“总把头,这边有发现!”

一名卸岭弟兄,在丹室另一端的岩壁下呼喊。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那岩壁上有一道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石门轮廓。

但石门紧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沉淀物。

石门两侧,各有一尊面目模糊的石兽雕像。

似狮非狮,似虎非虎,形态狰狞。

“是门户!通往更深处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