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州泣血(下)(1 / 1)

第7章神州泣血(下)

压缩!再压缩!

凝聚!再凝聚!

意志为炉,仇恨为火,血气为柴,万千亡魂的执念为薪!

终于!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响彻天地的低沉嗡鸣,自姜烨丹田爆发!

所有奔涌的能量,所有极致的痛苦,所有沸腾的情绪,在这一刻归于一种奇异的寂静与圆满。

在姜烨的丹田中心,一枚龙眼大小、浑圆无瑕的丹丸静静悬浮。

它并非纯粹的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金色。

丹体表面,仿佛有微缩的血海在生灭起伏。

浪涛中,又隐约可见阴阳双鱼的虚影流转追逐、玄奥莫测。

丹丸缓缓自转,每转动一圈便有无声的韵律扩散。

沟通着体内全新的气血循环,也隐隐与外界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海洋产生共鸣。

气血金丹,成!

金丹成就的刹那,以姜烨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波动骤然扩散!

周围汇聚而来的“阴血生气”漩涡猛地一滞,随即轰然散去大半。

废墟上空,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阴风更加凄厉地呼号起来,但在这呼号声中,竟夹杂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冽的气息。

仿佛至暗之中,突然投入了一颗火星。

虽不能照亮全部,却昭示着某种“净化”与“秩序”的可能。

姜烨站在原地,双目不知何时已然闭上。

许久,他缓缓睁开。

眼眸之中,先前那赤红的血丝与狂暴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平静,如同万古寒潭。

但若仔细看去,又能在那潭水深处。

窥见血海翻腾的幻影与阴阳轮转的轨迹,一念生灭、皆蕴藏着恐怖的力量。

姜烨外貌未有大变,只是气质彻底内敛。

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残破的废墟融为一体,不再有丝毫外放的气息,却又给人一种如山如岳、不可撼动的沉凝之感。

手掌上之前的伤口,早已在突破过程中愈合如初,连疤痕都未留下。

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大江、却又如臂使指的磅礴力量。

以及那颗仿佛蕴含着一个小世界,与自身性命交修的金丹。

金丹期。

真人境。

姜烨终于跨过了那道至关重要的门槛,实力、感知、生命力、对能量的掌控力,与筑基期相比,已是云泥之别。

“血感”的范围与精度,若全力展开恐怕能覆盖小半个金陵城且纤毫毕现。

而更重要的是对自身力量的提升,尤其是对《五灵炼血诀》那“驭血”本质的理解与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姜烨抬起头,再次望向那轮冰冷的圆月。

目光却已穿过月色,投向了这座死亡之城更深、更黑暗的角落,投向了那些依旧在这片土地上肆虐的罪魁祸首。

誓言已立,金丹已成。

接下来,便是......践行誓言之时。

姜烨的身影,缓缓融入废墟更深处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只有那枚刚刚凝结的“血气金丹”,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

映照着这片血月下的幽冥之城,也照亮了独自一人的、染血的征途。

破晓前的金陵,是一天中最黑暗、也最阴寒的时刻。

姜烨站在一栋半塌的三层西式楼房顶端,这里是原城中某所中学的校舍,视野相对开阔。

换上了一身从废墟中寻来的、略显宽大的深灰色旧工装,外面套着那件半旧羊皮坎肩,依旧戴着破毡帽。

冰冷的晨风穿过残破的窗洞,呜咽着卷起浮尘,却吹不动他凝立的身形分毫。

金丹初成,五感六识已臻化境。

无需刻意运转“血感”,周遭数里内的生命气息便如同星图般清晰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

这种感知,不再仅仅是气血的强弱,更包含了情绪、状态、甚至部分意图的模糊轮廓。

此刻,在姜烨的感知“地图”上。

城中绝大多数区域是大片大片空洞的死寂,那是尸骸堆积之地。

怨气浓稠,生灵绝迹。

而在一些主要的街道、路口、以及保存尚算完好的建筑群,如原政府机构、银行、饭店周围。

则聚集着一团团旺盛却带着暴戾、贪婪与冷漠气息的气血光点,那是日军的驻守部队、巡逻队以及部分随军人员。

更远处,江边码头、下关等地。

气血光点更加密集,且有大量驳杂虚弱的“光点”在缓慢移动,那是被日军驱役的民夫或即将被押送的难民。

而在一些偏僻角落、地下室内、废墟夹缝中,还零星散落着极其微弱、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光点”,那是藏匿起来的、侥幸未死的南京市民。

天空是铅灰色的,东方地平线仅有一抹惨淡的鱼肚白。

整座城市依旧笼罩在昨夜那场,惊天突破所未能完全驱散的沉重阴霾与血腥气息之中。

姜烨缓缓抬起右手,目光落在掌心。

心念微动,一缕暗红金色的丹元之气自指尖渗出。

并非攻击形态,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

瞬间在掌心上方勾勒、凝聚,化为一柄仅尺余长、通体暗红、造型古朴、刃身隐约有阴阳鱼纹游走的短刃虚影。

这并非实体,而是金丹期“凝气成兵”的初步运用。

以自身丹元血气混合杀意、破邪之念所化,威力虽不及那柄真正的怒晴鸡短刃。

却胜在随心所欲,聚散无常。

“杀尽寇仇......!”

姜烨低声重复昨夜的誓言,短刃虚影随之轻轻嗡鸣,仿佛在回应。

目光,锁定了“血感”地图上距离他所在位置约八百米外的一个十字路口。

那里有一个用沙包垒砌的简易工事,驻守着约一个班的日军士兵(十三人)。

其中一人气血格外旺盛,应是军曹或小队长。

他们似乎刚刚换岗,正在工事旁活动身体、抽烟、低声谈笑,神态轻松,甚至带着某种征服者的傲慢与残忍的快意。

工事旁,堆放着一些抢掠来的财物箱子,甚至还有几坛未开封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