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从军行(上)(1 / 1)

时间在这支新四军的队伍中,是以战斗为刻度来计算的。

姜烨入伍后的第三个月,经历了七次小规模遭遇战、两次反扫荡突围、以及一次长达十昼夜的阵地防守。

从一个新兵,变成了老兵。

从三排九班的普通战士,变成了班长周爱国眼中最靠谱的“尖刀”。

姜烨没有用过任何玄门手段。

在第一次遭遇战中,一枚日军掷弹筒的炮弹落在阵地前沿,炸起的泥土将姜烨半个身子埋住。

没有以血盾硬抗,而是像所有普通士兵一样。

被震得耳膜穿孔、口鼻溢血,然后从土里爬出来,端起汉阳造继续射击。

战后吐了三口淤血,躺在担架上被抬回营地。

徐明远来看望时,只说是“震伤了肺”。

在第二次反扫荡中,部队被日军骑兵追击。

姜哲背着一名腿部中弹的战友,在雪地里狂奔五里。

没有施展轻功,纯粹是以八极拳桩功淬炼出的腰腿力量。

一步一个脚印地跑,直到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直到膝盖在雪地里磨出了血。

那名战友后来成了姜烨的副射手,名叫王大柱。

是个憨厚的鲁南汉子,从此对姜哲死心塌地。

第七次战斗,是决定姜烨命运的一战。

那是一场伏击战,日军一个运输小队约四十人。

押送着三车军需物资,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行进。

周爱国决定在三连最擅长的“口袋阵”中吃掉这股敌人,姜烨所在的三排负责扎口袋的“底”。

也就是正面阻击,任务最险最重。

战斗打响时,日军的第一反应不是逃。

而是就地展开,以一辆装甲车为掩体,架起两挺歪把子机枪,向三排阵地倾泻火力。

排长中弹牺牲,副排长被炮弹震晕。

三排顿时失去指挥,被压制在一段矮墙后,抬不起头。

“班长!怎么办?!”

王大柱趴在姜哲身侧,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血槽,血糊住了左眼。

姜哲没有回答,贴着矮墙根,以凡人目力快速观察战场。

装甲车在河床中央,机枪火力覆盖正面。

日军步兵分成两翼,正试图迂回包抄。

己方阵地右侧有一片芦苇荡,左侧是断崖。

看似绝境,但姜哲注意到。

装甲车的机枪射界虽广,却有一个微小的死角,车顶的了望口。

“王大柱,还有几颗手榴弹?”

“两......两颗!”

“给我,然后带全班,向右侧芦苇荡转移,不要抬头,爬过去。”

“那您呢?!”

“我给你们争取三十息。”

姜哲接过手榴弹,深吸一口气。

没有催动丹元,没有凝聚血兵。

只是以凡人的方式,矮身、贴地、蛇形前进。

八极拳的“六大开”中,“缠”字诀被化入身法。

四肢贴地游动,如同一条在草丛中潜行的蟒。

弹雨在他头顶呼啸,子弹打得冻土噗噗作响。

姜烨却以惊人的冷静和预判,在火力间隙中一寸寸挪动。

十息,摸到装甲车侧前方的一个弹坑。

二十息,拉燃第一颗手榴弹。

以传武“甩手箭”的腕力,精准地将手榴弹抛入装甲车顶的了望口!

“轰!”

车内传来沉闷的爆炸,歪把子机枪的火力骤然一滞。

日军步兵还没反应过来,姜哲已从弹坑中跃出,以形意拳的“虎扑”之势扑向装甲车侧翼的机枪手。

没有用血刃,而是用汉阳造上的三棱刺刀,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惨白的弧。

“噗嗤!”

机枪手的喉咙被刺刀贯穿,

姜哲顺势滚入车底,拉燃第二颗手榴弹,朝着日军步兵最密集处掷去!

“轰!”

硝烟与血肉齐飞。

三排的战士们趁机从芦苇荡中跃出,侧翼包抄,将日军截成两段。

这场伏击,三排以伤亡七人的代价。

全歼日军运输小队,缴获两车弹药、一车药品。

战后清点,姜哲一人刺杀两名机枪手、投掷手榴弹摧毁装甲车内部、并在白刃战中以刺刀挑翻三名日军步兵。

周爱国拍着姜哲的肩膀,手掌震得他伤口崩血:“好小子!老子没看走眼!”

“从今天起,你就是三班班长!给老子带出一支嗷嗷叫的尖刀班!”

徐明远则站在一旁,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他注意到姜哲在战斗中那种近乎冷酷的精准,不是勇猛,而是计算。

每一刀都扎在动脉上,每一颗手榴弹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这种本事,不是一个猎户能教出来的。

“姜哲。”

徐明远在战后找他谈话,递给他一支用缴获的烟卷““你的战斗素养,超出常人。”

“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姜哲接过烟,没点,只是夹在耳后:“指导员,我杀过鬼子。”

“很多,在加入新四军之前。”

“哦?”

“他们杀了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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