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久仁教授年纪最大,体力本就一般。
此刻趴在骆驼背上,被颠簸和狂风吹得东倒西歪、脸色苍白。
一个剧烈的颠簸,他手中紧抓的驼鞍皮扣突然滑脱!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陈教授瘦削的身影从骆驼一侧翻落,直直向沙地栽去!
“教授!”
离他最近的郝爱国目眦欲裂,想伸手去拉。
但隔着狂沙和另一匹骆驼,根本来不及。
就在陈教授即将摔入流沙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闪出!
是姜烨!
明明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此刻却仿佛无视了狂暴的风沙和松软的地面,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姜烨并没有去硬接陈教授(那冲击力太大),而是闪电般探手。
五指如钩,精准地抓住了陈教授背上那个皮革公文包的背带。
同时脚下生根般向下一沉,稳住了身形。
“嗤啦!”
陈教授身上的背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究没断。
姜烨手臂一振,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力道传出。
将下坠的陈教授凌空带得横移了半尺,卸去了大部分冲力,然后稳稳地将其“放”在了旁边的沙地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陈教授只觉天旋地转。
然后便一屁股坐在了沙里,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并无大碍。
“抓紧我!”
姜烨的声音在陈教授耳边响起,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风沙的咆哮,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不由分说,将陈教授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半扶半拖,脚下步伐稳健异常。
竟能在这狂沙流沙中如履平地,紧紧跟在了踉跄前行的队伍后面,甚至没有落下太多。
胡八一回头隐约看到这一幕,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知道这位姜大哥身手不凡,但在如此极端环境下还能如此举重若轻......这已不是“身手好”就能解释的了。
但他此刻无暇细想,只能拼命催促骆驼,跟着前方安力满那越来越微弱、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指引。
不知在死亡边缘挣扎了多久,就在众人力气将尽、绝望开始蔓延时。
前方安力满的呼喊声陡然带上了一丝惊喜:“前面!有墙!胡大保佑!快!进去!”
透过狂舞的沙幕,隐约可见一道残破的、半埋在黄沙中的土坯墙*廓,像是一处古老建筑的废墟。
墙后似乎是一个凹陷的入口,里面黑黢黢的,但至少能避开最直接的狂风。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人和骆驼,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缺口。
安力满率先牵着领头骆驼挤了进去,众人依次鱼贯而入。
风沙的怒吼声在进入这处废墟的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呜呜的风声在头顶和墙外盘旋。
里面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空间,像是某个建筑的厅堂或房间。
顶部大部分已坍塌,被厚厚的流沙掩埋,只留下一个相对低矮、由几根歪斜木梁和残余墙体撑起的三角空间。
地上堆积着厚厚的沙子,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岁月腐朽的气息。
十四峰骆驼挤在一起,几乎占满了大半空间,将剩余的沙地踩得更加结实。
众人瘫倒在骆驼之间的空隙里,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头发、耳朵、鼻孔里全是沙子、嘴唇干裂出血。
王胖子直接躺倒在沙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妈呀......我以为......我以为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陈教授在姜烨的搀扶下,靠着一处相对坚固的墙根坐下,不住地向姜烨道谢:“小姜同志......!”
“多亏了你......救命之恩啊!”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姜烨的深深感激。
郝爱国、萨帝鹏、叶亦心、楚健也都狼狈不堪,各自检查着自己和身边人的状况。
雪莉杨迅速清点了人数和主要物资,确认除了几人有些擦伤和极度疲惫外,并无人员走失或重伤。
最重要的仪器和大部分水囊也因捆扎牢固得以保存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姜烨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意。
安力满瘫坐在地上,对着西方(麦加方向)虔诚地低声祈祷,感谢胡大的庇护。
他喘息稍定后,摸索着从怀里掏出火镰和一小截受潮的蜡烛头,费了好大劲才点燃。
昏黄摇曳的烛光,在这与世隔绝的沙海废墟中亮起。
虽然微弱,却带来了至关重要的光亮和一丝心理上的暖意。
“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亦心声音发颤,借着烛光打量着四周。
残破的土墙上有模糊的壁画痕迹,但早已被风沙侵蚀得难以辨认,角落里散落着一些朽烂的木块和陶器碎片。
“不知道嘛,可能是很久以前,沙漠还没这么大时候的驿站或者小村子。”
安力满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胡大指引我们来这里躲避,是我们的运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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