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感觉稍纵即逝，难以捉摸。
却像无形的蛛网，悄然缠绕着每个人的神经。
“别自己吓自己......。”
王胖子强作镇定，但声音有点发虚：“就是些石头影子，自己吓唬自己。”
“不对......。”
走在前面的任婷婷忽然停下，碧眸凝视着左前方一处由三根粗大石笋交错形成的天然凹洞：“那里有东西刚刚‘流’过去了，像水......但更轻。”
姜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血感”集中扫描。
果然在那凹洞深处的阴影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岩石尘埃的能量涟漪，带着冰冷的“注视”感。
“它们在观察我们，或者说......在‘辨认’。”
姜烨低声道，同时提高了声音，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为寻找出路，解开古老的谜团。”
“若有冒犯，无意之失。”
这番话似乎起了作用，或者说只是心理安慰。
石林中那种无形的“窥视感”并未消失，但那种隐约的、被“聚焦”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些许。
队伍继续在迷宫般的石林中穿行，朝着之前隐约看到的、向下延伸的阶梯方向前进。
石林的范围比预想的要大，走了约莫一刻钟仍未看到尽头。
反而觉得周围石笋的形态越来越怪异，有些甚至呈现出明显的、扭曲的人形轮廓，仿佛痛苦挣扎的囚徒被瞬间石化。
“你们看这里！”
走在侧翼的格桑突然低声惊呼，他指着身旁一根粗大石笋的基部。
那里覆盖的灰尘被他的脚步带起少许，露出下方石笋表面竟然镌刻着一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浮雕！
人脸的五官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呐喊。
不止这一处，随着众人仔细查看周围，发现许多石笋和石屋的墙壁上。
都或深或浅地刻着类似的人脸、扭曲的肢体、乃至完整的、呈跪拜或受刑姿态的人形浮雕！
这些浮雕风格粗犷原始，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绝望与疯狂。
它们密密麻麻，无声地诉说着古老而残酷的秘密。
“献祭......还是惩罚？”
雪莉杨声音发颤，用相机快速记录：“这些石雕，像是记录着某种大规模的......仪式或者酷刑。”
胡八一脸色难看：“魔国和轮回宗，以活人祭祀闻名。”
“这里......恐怕就是一处处理‘祭品’，或者关押、折磨囚徒的地方。”
“这些‘影子’......。”
他话未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
阿香感知到的那些“淡如影子”的存在，很可能就是无数在此地遭受折磨、死去的灵魂残留的意念。
被这特殊的石林环境和古老的巫术力量禁锢，化作永恒的“旁观者”与“被观看者”。
这个认知让气氛更加沉重压抑。行走在无数痛苦浮雕的注视下，仿佛能听到跨越千年的无声哀嚎。
就在众人心神不宁之际，前方引路的姜烨和任婷婷忽然停住脚步。
石林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圆形区域，地面平整，中央赫然是一座低矮的、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
祭坛约半人高，直径五米左右，表面布满磨损的蚀文和奇异的凹槽图案。
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风化严重的石制器皿和朽烂的木架残骸。
而祭坛的正后方，是那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阶梯。
阶梯开凿在天然的岩壁上，陡峭无比，蜿蜒向下，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阶梯旁，矗立着两尊造型狰狞、非佛非魔、手持骨器的石雕守护兽，兽目处镶嵌的宝石早已黯淡无光。
“祭坛后面有路。”
胡八一看着那向下的阶梯：“看来，我们必须经过这里。”
姜烨的注意力却被祭坛本身吸引，自己的“血感”察觉到。
这座看似沉寂的祭坛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但频率稳定的能量在缓缓流转。
与整个石林、甚至可能与上方的妖楼，下方的暗河隐隐构成一个更大的能量循环体系。
那些石林中的“影子”徘徊不去，或许也与这祭坛的某种“引力”有关。
“祭坛有古怪，不要靠近。”
姜烨警告道：“我们绕过去，直接下阶梯。”
队伍小心翼翼地沿着圆形区域的边缘移动，尽量远离中央的黑色祭坛。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脚步放到最轻。
然而就在队伍大半已经绕过祭坛，接近那向下阶梯入口时，意外发生了。
明叔因为过度紧张和疲惫，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
为了保持平衡，他本能地伸出手扶了一下旁边一尊石雕守护兽的手臂！
那石雕不知历经多少岁月，表面早已风化酥脆。
明叔这一扶力量不大，却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石雕手臂竟碎裂了一小块！
碎石滚落在地，在死寂的环境中发出清晰得刺耳的声响。
“我......我不是故意的......！”
明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缩手。
但为时已晚！
就在石雕碎裂的瞬间，整个圆形区域或者说是整个石林范围内的能量场，骤然被搅动！
“呜！”
“呜啊！”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叹息，猛地从那座黑色祭坛中心响起！
紧接着，祭坛表面那些蚀文和凹槽，竟逐一亮起幽暗的深蓝色光芒！
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一股比石林中更加凝实、更加阴冷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石林中那些无形的“影子”仿佛受到了召唤或刺激，开始剧烈地“骚动”！
阿香惊呼一声，捂住脑袋：“好多‘颜色’！挤在一起！朝这边过来了！它们变得‘浓’了一点！”
众人骇然四顾，只见周围石林的阴影中，开始浮现出更多、更清晰的、淡蓝色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它们依旧没有实体，如同雾气凝聚但轮廓分明。
男女老幼皆有，脸上都带着麻木、痛苦或茫然的神情。
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向祭坛区域，或者说，是向这群闯入者缓缓“飘”来！
虽然速度不快，但数量之多几乎填满了石林的空隙，形成了一道淡蓝色的、无声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