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吟后颈猛的一麻。
她呼吸没乱，但脊椎到颅骨的筋跳了一下。
这位九世善人、光灵根纯善神女、三十六天域势力榜第一家族大殿下，此刻抿紧嘴唇。
她面朝青依，背对木晚汐。
从青依的角度看，娘子只是认真的在给她疗伤。
从叶清雪的角度看——
视线穿过纱幔落在木晚吟侧颜上。她视力极佳，能看到她耳廓边缘漫上的一层绯红。
背对着她的木晚吟闭上眼睛。
从颈侧延展而下的触碰感真实的令人发指，衣料摩擦的动静直接反馈在神经末梢上。
好在她素来端得住神坛，脊背挺的笔直，唯有递灵膏的动作快了几分。
叶清雪认识木晚吟的身体反应。昨夜她从背后抱住木晚吟时，木晚吟肩膀微松的幅度，和此刻完全相反。
她把这笔账记在了不知名的人头上。
木晚汐第四次出手的时候，戳的是玩偶的耳垂。
木晚吟的耳根烫了。
她握着灵膏瓶的手背上青筋微跳。
然后她用自然的动作，把灵膏瓶换到另一只手，顺带用袖子遮住了耳尖。
“娘子，脸好红。”
青依趴在枕头上，歪着脑袋看她。
“殿内炭盆太旺。”木晚吟面不改色。
系统兔子在识海里哆嗦了一下。
大荒天没有炭盆。
这是灵力温控的仙府。
青依不疑有他。她把Q版龙女玩偶往枕边挪了挪，龙角磕在床栏上发出一声轻响。
木晚吟趁机低声在识海传音。
“系统。”
兔子战战兢兢探出半个脑袋。
“你为什么不早说这玩偶有共感？”
兔子抱着小本本，委屈到极点。
【宿主，说明书上写了的！卡池产出物品都附带详细功能介绍，是你自己出货太多没看！】
木晚吟闭了闭眼。
她想起来了。
极品卡池那次抽奖，五款玩偶叠在一起掉出来，她光顾着震惊怎么出了这种东西，根本没点开物品详情。
如果早知道有共感。
她就不会把叶清雪款揣在储物空间里偷偷捏八次了。
——好在那时候没注入灵力。
“现在能关掉吗？”
【共感开关权限在持有者手中。宿主不是持有者，无法远程操作。】
“你的意思是，只有她自己愿意关。”
【对。】
木晚吟看了一眼案边的分身。
木晚汐正在戳玩偶的下巴。
木晚吟下巴痒了。
“……”
她决定先把青依哄睡。
灵膏推了第四遍。龙脉裂纹已修复过半，残留的法则侵蚀被光明本源封在最深处，需要时间自行代谢。
青依的呼吸越来越慢。
龙族伤重之后本就嗜睡，加上木晚吟本源持续输出的温养效果，青依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坠。
“娘子。”
“嗯。”
“青依明天还能吃糖葫芦吗？”
“能。”
“那后天呢。”
“也能。”
“大后天。”
“睡。”
青依嘟囔了一句什么，终于把脸完全埋进枕头里。Q版龙女玩偶被她搂在胸前，小小的糖葫芦戳着她的下巴。
呼吸变得均匀。
木晚吟扯过蚕丝被将她裹严实，抽身离开床榻。她又等了会，确认青依沉睡，这才起身的动作放的很轻，生怕扰了这份安宁。
跨过纱幔，她行至书案前。
木晚汐正捏着玩偶腰腹来回打量，冷不防对上一双眼睛。
“给我。”
木晚汐手腕翻转，把东西藏到身后。“姐姐偏心那条龙，我留个物件做念想都不准行？”
木晚吟伸出手：“我有用。”
木晚吟往前逼近半步。
在上位久了，一言一行带有压迫感。可偏偏眼前的人是分身，吃软不吃硬。
两人无声对峙。
木晚汐眼珠微转，看着木晚吟微红的耳根，捕捉到了什么。她手藏在背后，指尖不安分的在玩偶腿根处划了一下。
木晚吟身形不可见的晃了半寸。
好得很。
“不给。”木晚汐把玩偶揣进怀里，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防的很严。
“阿汐。”
“姐姐给了那条龙，不给我。”木晚汐往后退了半步，嘴唇撅起来，“现在又要收回去。偏心。”
木晚吟盯着她。
不是不能强拿。以管理者权限命令分身交出，分身必须服从。
但她了解这具分身。
分身独立人格偏向已经到了10%。强行用权限压，短期内有效，长期来看只会加速偏向指数上涨。
更要命的是——
“你方才戳了几次？”
木晚汐眨了一下眼。
“什么戳？”
“阿汐。”
木晚汐低头看着怀里的鼓包，嘴角动了动。
“……三十有二。”
三十二次？
木晚吟深呼吸了一回。
她转头看向殿门。
叶清雪抱剑站在那里，目光平静。
但那份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木晚吟很清楚。
叶清雪没听见识海对话，也没看见玩偶共感反应。她只知道木晚吟刚才给青依疗伤时，木晚汐在一旁做了些让晚吟不自在的事。
具体是什么，她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反而更折磨人。
木晚吟收回视线，再看分身。
“你知道这个玩偶的功能。”
木晚汐理了理怀里的鼓包，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轻快。
木晚吟现在确定，这具分身在装傻的路上已经走的很远了。
“给我。”她又伸了一次手。
木晚汐抬头。
红衣女子的眼眶泛红。
“姐姐真要收回去？”她声音放的很轻，“我就只有这一个你的东西。”
木晚吟的手停在半空。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分身从创造之初就是工具。一缕分魂灌进去，挂着揽月阁阁主的名头替她做脏活。
如今人格偏向越来越高，有了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执念。
她能给青依玩偶，给叶清雪陪伴，给韩莫前途。
分身要的只是一个Q版的她。
木晚吟把手收了回去。
“……不许胡乱捏，更不许在人前拿出来。”
木晚汐见好就收，垂下眼帘，长睫毛在眼窝投下阴影。她不退反进，拽住木晚吟那流云袖口，晃了晃。
“姐姐凶我。”
嗓音委屈，眼底却藏着狡黠。
这副做派明知道是演的，木晚吟依旧叹了口气。她本就做不出赶尽杀绝的事，何况对方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留着吧。”木晚吟移开视线，不再索要，“别弄坏了。”
木晚汐瞬间收起眼眶红意。
她弯起嘴角，利落的把玩偶塞回怀里深处。
“好。姐姐对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