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开进了密营。
满载而归。
卡车停在雪地里。
雪橇堆成了小山。
两千个战俘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他们现在不叫战俘了。
他们手里有枪。
他们叫抗联战士。
干饭的铁锅支了起来。
水开了。
一盒盒牛肉罐头被倒进锅里。
肉香飘出去很远。
没有人说话。
只有吞咽的声音。
吃饱了才能活。
活下去才能杀人。
干饭人,干饭魂。
这是陈烈定下的规矩。
老王头抱着一根无缝钢管睡觉。
他死活不撒手。
他说这钢管比他老婆还要亲。
医疗兵把盘尼西林供在了桌子上。
他一天要擦八遍瓶子。
他怕这救命的药沾上一点灰。
扬首长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
他笑得很开心。
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哭得没有声音。
他说抗联以前太穷了。
穷得只能吃树皮。
如果早有这些东西,能少死多少兄弟。
陈烈没有哭。
陈烈觉得哭没有用。
子弹打进肉里,人就会死。
死人是不会哭的。
所以得让鬼子去死。
陈烈坐在火盆边。
他闭着眼睛。
他在对账。
系统里的账。
脑海里响起冷冰冰的机械音。
“叮。”
“结算完成。”
“黑瞎子崖团灭日军六千余人。”
“成功实施大变活埋战术。”
“摧毁战略要塞一座。”
“经验值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解锁新权限。”
陈烈睁开眼。
“什么权限?”
“【初级军械生产设备空投权限】。”
陈烈挑了挑眉毛。
好东西。
以前是给图纸给零件,让老王头手工搓。
现在是直接送流水线。
全自动的。
只要按电钮,子弹就能像下饺子一样生出来。
“提货条件是什么?”陈烈问。
“激活需扣除海量军功。”系统回答。
陈烈沉默了。
海量是多少。
系统报了一个数字。
陈烈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系统就是个周扒皮。
资本家看了流泪。
犹太人看了沉默。
典型的画大饼。
光给权限不给货。
要想拿到这套设备,他还得多杀鬼子。
得冲业绩。
得搞大项目的KPI。
大壮走过来。
嘴里塞着半块牛肉。
“教官,吃点?”
“不饿。”陈烈说。
“赵铁柱把那两千人都编好队了。”大壮说。
“士气怎么样?”
“嗷嗷叫。”大壮咽下牛肉。
“都盼着再去找小鬼子零元购。”
陈烈点头。
“告诉兄弟们,休整三天。”
“三天后,带他们出去接大单。”
大壮咧开嘴笑了。
他喜欢接大单。
扬首长掀开门帘走进来。
门帘缝里漏进来一股冷风。
扬首长的脸色很难看。
像刚吞了一只死苍蝇。
“怎么了?”陈烈问。
“出事了。”
扬首长把一张电报拍在桌子上。
纸是皱的。
上面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哈尔滨来的。”
“晓梦发的。”
陈烈看着电报。
晓梦。
那个潜伏在哈尔滨魔窟里的地下党。
上次黑瞎子崖的情报就是她送出来的。
“她暴露了?”陈烈问。
“没有,但差一点。”扬首长声音低沉。
“送出这份情报,她折了三个下线。”
“人被特高课抓了。”
“宁可咬舌自尽,也没吐露半个字。”
“这情报是用三条人命换回来的。”
扬首长的手在发抖。
陈烈拿起电报。
字数不多。
字字带血。
上面写着关东军的最新动向。
“关东军高层震怒。”
“黑瞎子崖被夷为平地,惊动了司令官植天谦吉。”
“他们要开会。”
“机密级定动会。”
陈烈看着电报上的地名。
“凤天?”
“对。”扬首长点头。
“大河旅馆。”
陈烈冷笑。
这地名听着就很欠炸。
“他们要干什么?”大壮收起了笑脸。
“春季扫荡。”扬首长叹了口气。
“黑瞎子崖的事太大了。”
“整整一个满编机动联队,加上要塞守备军。”
“几千人被埋在山底下。”
“连个骨头渣都没挖出来。”
“鬼子认为我们抗联有一支几万人的正规军。”
“植天谦吉发疯了。”
“他要调集三个师团的重兵。”
“把白山黑水翻个底朝天。”
扬首长很愁。
愁得揪头发。
抗联刚吃了一顿饱饭。
家底还没捂热。
鬼子的天罗地网就要撒下来了。
“一旦扫荡开始,我们根本藏不住。”
“凤天大河旅馆,防守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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