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长白山的老林子。
雪停了。
陈烈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三十个尖子。
没人说话。
只有踩雪的嘎吱声。
大壮背着两把缴获的指挥刀。
猴子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牛皮包。
前面是两棵交叉的老松树。
树杈上跳下一个人影。
端着枪。
“口令。”
“杀猪。”大壮喊了一声。
“回令。”
“吃肉。”暗哨放下枪。
“教官,你们可算回来了。”暗哨跑过来。
“扬首长一宿没合眼。”
“走,去指挥部。”陈烈说。
密营里很热闹。
老王头正带着人架锅。
水烧开了。
白气腾腾。
看到陈烈一行人。
营地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
盯着这三十个活见鬼一样走回来的人。
没人掉队。
连个轻伤都没有。
陈烈掀开指挥部的门帘。
扬首长坐在炕沿上。
脚边一地的烟头。
看到陈烈。
扬首长猛地站起来。
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
“陈老弟。”
扬首长的声音发飘。
“全须全尾回来了?”
“没缺零件。”陈烈拉过一条长凳坐下。
“大壮,上货。”
大壮把背上的两把刀扔在桌上。
当啷一声。
猴子把那个牛皮包砸在刀旁边。
“这是啥?”扬首长问。
“伴手礼。”陈烈说。
“去奉天出差,总得带点土特产。”
扬首长走过去。
解开牛皮包。
哗啦。
一堆金灿灿的肩章倒在桌子上。
少将的。
中将的。
还有大佐的。
堆成了一座小金山。
扬首长眼珠子瞪圆了。
呼吸急促。
他拿起一块中将肩章。
手指头在抖。
“这是板垣的?”
“好像是。”陈烈倒了杯热水。
“当时脑袋碎了,没认清脸。”
“只认得肩章。”
扬首长又拿起另一块。
“这个呢?”
“不知道叫啥,是个胖子。”大壮凑过来。
“教官一枪给他穿了糖葫芦。”
扬首长倒吸一口冷气。
“植田谦吉呢?”
“没带回来。”陈烈喝了口水。
“为啥?”
“断成好几截了,拼不起来。”
“带回来嫌脏手。”
扬首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茶缸子直跳。
“好!”
“好!”
“好!”
连说三个好字。
一声比一声大。
震得屋顶的灰直往下掉。
“陈老弟,你捅破天了!”
扬首长激动得满脸通红。
“关东军的高层,让你一锅端了。”
“这是抗联成立以来,最大的胜仗。”
猴子在旁边嘿嘿直笑。
“首长,这算啥。”
“大和旅馆塌了。”
“城防军火库也让我们点了炮仗。”
扬首长愣住了。
“军火库真炸了?”
“炸了。”赵铁柱作证。
“半个奉天城都亮了。”
“教官还顺手抢了辆装甲车。”
“这叫零元购进货。”猴子补充。
扬首长不知道啥叫零元购。
他只知道,抗联翻身了。
“还有这个。”
陈烈从兜里掏出一张带血的图纸。
拍在桌子上。
“顺手牵羊拿的。”
扬首长把图纸铺开。
只看了一眼。
心脏差点停跳。
“奉天城防布防图!”
上面标着每一个暗堡,每一条地道。
比鬼子自己画的还清楚。
“这图要是送去总部……”扬首长咽了口唾沫。
“送去吧。”陈烈说。
“留着给小鬼子刻碑用。”
门帘被掀开。
老王头挤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切菜刀。
“首长,教官,开饭不?”
“开!”扬首长大手一挥。
“把那些牛肉罐头全打开!”
“今天全军吃肉!”
“敞开肚皮吃!”
营地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士气如虹。
这三十个人的战绩,像长了翅膀。
瞬间传遍了整个密营。
三十人。
端了大和旅馆。
炸了军火库。
杀了司令官。
全员无伤返回。
这特么是神仙。
战俘们看陈烈的眼神,全变了。
那是看阎王爷的眼神。
崇拜。
敬畏。
狂热。
陈烈端着大碗。
碗里全是肉。
他吃得很慢。
他在盘算下一笔账。
“铁柱。”陈烈喊了一声。
“到。”赵铁柱放下手里的肉骨头。
“吃完饭,带人去黑风口。”
“干啥?”
“扫房子。”陈烈说。
“把那个野猪洞清理出来。”
“咱们的新厂房,该落地了。”
赵铁柱眼睛亮了。
他知道教官说的厂房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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