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主任真是又惊又喜。
但他还是一脸怀疑：「先生，真的吗？」
「你统计吧，我在这里等着。」
刘水说道。
医院里有多少欠钱的病人，电脑里都有，不到十分钟，马盛就打电话统计出来了。
「刘先生，符合条件的，一共有四十八名，共需要资金一千二百六十五万。」
「这里面含十一个二十岁以下的病人，他们后续治疗的费用。」
「好，他们的费用我出了。」
「请医院尽快安排他们治疗，还有手术。」
「另外，每个病人的帐户，再打五万，作为后续治疗费用。」
「刘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去收费处？」
一千多万元，马盛也不敢疏忽，更怕被怀疑。
「好！」
刘水跟着马主任，直接到收费处，有工作人员专门过来对接。
很快，四十八名病人的治疗手术费用交上了。
「没事了，你们忙，我还有事。」
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
秦午打了电话，在酒店等着他。
「刘先生，吃顿便饭吧，我请客，不花医院的钱。」
马盛热情的挽留。
「改天吧。」
「我今天还有事情，再来省城了，咱们再聚。」因为刘水交待马盛不要惊动别人，所以只有马主任一个人，一直把刘水送到医院大门口。
刘水与马盛握手告别。
刚要离开，就听到一个女人呜咽着埋怨：「陶大军，你只要敢把肾给你爸，我就离婚。」
「你们自己过去！」
刘水，马盛一起看向门口争吵的一男一女。
两人都四十多岁了。
「丽华，他是我爸，我能怎麽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他多大了？」
「今年快八十了。」
「医生也说了，他这个年纪，就是做了肾移植手术，其实也只是暂时缓解，他又不是只有一种病。」
「很可能手术之后，他都不一定能度过排异期。」
「陶大军，你清醒一点，咱们一家现在欠了六十多万，你又要卖房子，又要把自己肾给你爸，我问你，咱们一家七八口人，住在哪里？」
「以后还怎麽生活？」
「就为了你的孝顺，置全家生死不顾。」
「钱没了，还可以再挣。」
「我爸没了，就真的没有了，多少钱也买不回来。」
「陶大军，你混蛋！」
「你爸就八十了，谁不会死？」
「这医院里每天死多少病人？」
「当官的，有钱的，大明星，他们就不会死？」
「钱花了可以再挣，陶大军，活了四十多岁，快五十了，这几十年，你挣了多少钱？」
「逆把房子卖了，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住在哪里？」
「你又少一颗肾，以后重活，累活又干不了，自己又不是吃国家饭的，还没有一个轻松稳定的工作，你拿什麽挣钱？」
「让全家以后都跟着喝西北风？」
「让儿媳妇与儿子离婚吗？」
「你去捐肾，好，咱们先离婚，房子也不能卖，那也有我的一半。」
「丽华，你真要逼死我吗？」
陶大军气得抓自己的头发，打自己的脸。
「是你想要逼死我们的。」
「陶大军，你卖了几次血，现在口袋里掏不出一百元钱，现在花的钱，还是我从娘家借的。」
「兄弟姐妹也不是你一个人，你凭什麽都揽在自己身上？」
「你是真有钱吗？」
「还是你真有能力？」
「天天就会在我身边喊着那是你爸，那是你爸，怎麽，其他人是从石头缝里出来的？」「陶大军，你有志气，你孝顺，我不拦你，咱们离婚去。」
「你别拉着一家人去放血，成全你孝顺的美名！」
「你自己的孙子，孙女多长时间没有敢吃肉了，你不知道吗？」
「陶大军，明天咱们去离婚。」
「还有，我娘家的钱，你要先还。」
「房子全部给我，都不够还帐，你自己孝顺去吧。」
说完，女人转身就走。
陶大军扑通跪在地上，号啕大哭。
「丽华，我救我爸，有什麽错。」
「你没错，你是圣人，可别拉着我们一起，我们可不想当圣人！」
「王丽华，如果有一天你病了呢？」
「儿子也不给你治病，你会怎麽想？」
「陶大军，不用如果，我现在就有病，你自己看。」
说着，王丽华把一张检查单递给地上的陶大军。
「你自己看看，乳腺癌！」
「陶大军，我今天给你的五万元，是他姥姥姥爷给我治病的钱。」
「你认为已经借几十万了，我爸我妈为什麽还要给我钱？」
「你孝顺，你好好孝顺去，当你的大孝子吧！」
王丽华忽然哭了起来。
陶大军急忙从地上爬起来。
「丽华，丽华，你别难过，我，我们去找专家，找最好的专家给你治病。」
王丽华把陶大军推开。
「陶大军，钱呢？」
「你还有钱吗？」
「你，还能借来钱吗？」
陶大军脸色忽然变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先生，这是陶大军父亲的诊断证明，肾衰竭晚期，各项指标都不好，即使做手术，换肾，也不一定会有多大效果。」
「所以，根据咱们临床诊断，并没有把他父亲列入您的捐助之列。」
「我明白，却是没必要了。」
「不过，这个王丽华，还是要救助一下。」
「这样有情有义的女人，已经不多了。」
「好。」
「王丽华，你把诊断证明给我看一下。」
马盛走过去说道。
虽然天气严寒，围观的人，还是不少，不少人在抹眼泪。
为王丽华，也为自己。
昏黄的路灯，让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马盛接过陶大军递过来的诊断证明。
乳腺癌初期，治愈的希望很大。
「王丽华，马上安排你住院，进行彻底的检查，治疗。」
「医生，我，我们没有一分钱了。」
王丽华绝望的说道。
「没关系，今天有个好人，来医院捐了一些钱，你情况特殊，已经纳入救助名单了。」
「真的？」
王丽华不敢相信，会有这麽好的事情。
「真的，你马上准备住院，给医生说，让他给我打电话，我是医院办公室的马盛。」
「谢谢，谢谢，谢谢您了，医生。」
王丽华还没有说完，旁边陶大军一下子跪在了马盛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