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你……你竟敢背叛我们?(1 / 1)

看到这道题的瞬间,无数江东子弟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们是在考场上欺罔君上!

项氏一族结党营私,早就在暗蓄异志!

现在发现自己背的答案全错,还看到考卷上大谈特谈「车裂」丶「夷三族」丶「连坐」丶「尽数诛灭」!

那种惊悚感,瞬间击溃了心理防线。

……

与此同时。

坐在高台上的郡守方枕戈,也察觉到了下方考场内那诡异至极的气氛。

没有一个人动笔。

那些原本应该奋笔疾书的项家子弟,一个个见鬼了一般,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甚至有人在号舍里抽搐。

不是?

项氏送来的子弟都什么鬼?

不会有小儿麻痹羊癫疯吧!

这样可进不了朝堂啊!

「怎么回事?」

方枕戈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随手招来一名监考官,低声喝道:「去,拿一份备用的空白考卷上来给本官看看!」

「是,大人。」

不多时,一份考卷被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方枕戈的案头。

方枕戈漫不经心地低头看去。

只是一眼。

「砰!」

他手中茶盏轰然落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方枕戈的眼珠子死死凸起,

「这……这……假的……都是假的……」

自己被耍了!

项家被耍了!

什么泄露答案,什么同流合污,全他娘的是放屁!

那是朝廷故意抛出来的毒饵,就为了让他们这群人在考场上现出原形!

怪不得上党郡一案为何大事化小!

没有追究会稽郡的责任?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完了……全完了……」

方枕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太清楚项梁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若是知道项家核心子弟在考场上一败涂地……项梁绝对会把他方枕戈剥皮抽筋,点天灯熬油!

直到夕阳西下,收卷的锣声敲响。

看着那些由写满了狗屁不通,或者乾脆是一片空白的考卷,所有项家子弟面若死灰,被赶出了贡院。

大门缓缓开启。

此时的贡院外,等待了一天的项梁可谓是春风得意。

他甚至暗中命人带了彩旗横幅,领着一众项氏族人舞旗助威,翘首以盼。

然而,当看到项家子弟们面若死灰地走出考场时,项梁连忙迎了上去。

他一把拉住走在最前面的项庄,激动地大笑道:「哈哈哈,庄儿,考得如何?那张大人给的答案,可都全用上了?!」

项庄浑身一哆嗦,和其他项家子弟面面相觑。

众人一个个涨红了脸,低下头,支支吾吾,根本不敢出声应答。

项梁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眉头紧锁,愈发疑惑起来。

他敏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一把揪住项庄的衣领,面色一沉,严肃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都哑巴了吗?给老夫如实招来!」

面对项梁的怒火,项庄吓得双腿一软,带着哭腔哀嚎道:「叔父!完了!全完了!那考卷上的题目……和咱们背的答案截然不同啊!

连最基础的经义都是错的!我们……我们全交了白卷!」

「什么?」

听到此话,项梁如遭雷击,双目圆睁。

截然不同?这怎么可能!

猛然间,他后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此事大有蹊跷——中计了!

这是个连环套!

「不好!有埋伏!」

项梁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机立断,「全都给老夫闭嘴!立刻回去,通知所有人撤出吴县,撤回城西深山大营!快!」

……

夜幕降临,秋雨再次淅淅沥沥地落下。

江南贡院深处,戒备森严的绝密阅卷室内。

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长。

考卷已经被全部糊名封存,准备明日一早由众考官联合阅卷。

但在此时,阅卷室的大门却被悄然推开。

方枕戈披头散发,双眼布满血丝,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方大人?您怎么深夜至此……」两名值班的副考官一惊,连忙站起身。

「本官……本官奉钦差大人密令,今夜需在此查验考卷密封情况,尔等……尔等都给本官退下!退到院外去守着,没有本官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半步!」

方枕戈咬着牙,搬出钦差的名头,厉声呵斥道。

副考官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不合规矩,但看着郡守大人那几欲吃人的神色,谁也不敢多言,只能乖乖退了出去。

待到大门重新紧闭。

方枕戈彻底撕下了伪装,他般扑到那堆积如山的考卷前。

狗急跳墙!

他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如果不把项家子弟的考卷捞出来,如果不让他们上榜,放榜之时,就是他方枕戈的死期!

他颤抖着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了一个小巧的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赫然装着一枚私刻的火漆印章。

方枕戈拿着那柄薄刃,小心翼翼地挑开糊名纸条。

一张,不是项家的人,扔掉!

两张,是寒门学子答得极好的卷子,撕掉!

终于,他翻到了一张属于项庄的卷子。

看着上面涂涂抹抹的经义,以及那完全空着的申论大题。

方枕戈眼角疯狂抽搐。

这等连狗爬都不如的烂卷子,别说上榜了,按律当场就该被乱棍打出贡院!

但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要强行指鹿为马!

交白卷又如何?答非所问又如何?

只要自己写下一个「优」字,谁敢说这卷子不合格?

在这江南的地界上,他方枕戈说它是鹿,它就是鹿!

说它是马,它就是马!

突然。

阅卷室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寒气涌入室内,吹灭了半个屋子的烛火。

方枕戈吓得手腕一抖,朱砂笔掉落,他惊恐万状地回过头。

只见门外的夜雨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在一众黑冰台死士簇拥下,静静地站在台阶之上。

伞檐微微抬起,露出了一张似笑非笑,俊朗慵懒的脸庞。

「方大人,这大半夜的,玩拼图呢?」

张凡淡淡开口道,

「收网!」

方枕戈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褪尽,短暂的惊恐过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指着张凡怒吼道:

「张凡!你……你竟敢背叛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