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昌会和孔令恂的狂言李云龙自然听不到，但他不用听也知道这帮家伙会怎么想，不过在他眼里，中条山上这帮中央军就是一群守株待兔的蠢货，仗着工事厚就敢小看新二旅，殊不知新二旅已经补充完弹药，而且林原也已经发电报给在平安县城的飞行团。

得到命令的李长河等人已经带着轰炸机营和战斗机营出发，正朝着中条山上飞速袭来。

“赵东林，你派几个人拿扩音喇叭，对着山上喊话！告诉他们，老子不想自相残杀，只要放开通道，新二旅只借道通过中条山，绝不主动动手！”

等战斗部署完成之后，李云龙当即便叫来独立二团团长赵东林道。

虽然现在双方都摆开了架势，但毕竟都是华夏人，跟对小鬼子自然不一样，需要先礼后兵。

很快，5个铁皮扩音喇叭被抬到前沿高地，几个战士扯着嗓子，将李云龙的话一遍遍朝山坳里的中央军阵地传上去。

“山上的弟兄听着！我们是新二旅！眼下大敌未灭，日寇还在华北流窜，中国人不该打中国人！只要让出中条山通道，我部过境之后即刻撤离，绝不侵占阵地，不伤一兵一卒！如若执意阻拦，休怪我们炮火无情！”

喊话声顺着山风飘向中条山的临时指挥部。

裴昌会听完传令兵的汇报，眉头紧锁。

孔令恂在一旁冷笑一声，断然摆手：“不用理他！这是新二旅的攻心之计，别看他们现在做出一副准备进攻的姿态，但手上肯定没有多少炮弹，想打上中条山根本不可能！

“而且重庆方面的命令绝不能违，校长严令绝不能放新二旅从中条山通过。一旦放他们过来，你我都要担责！”

裴昌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回复他们，中条山防线由我方驻防，禁止任何部队通行。新二旅立刻原地后撤返回临汾，否则我军即刻开火。”

传令兵将答复用喇叭传回前沿。

李云龙听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塔攥紧腰间匣子枪骂道：“好，既然这帮兔崽子非要挡路，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他转头高声下令：“通知李家栋，重炮团准备！另外发信号给空中的飞行团，随时待命！独立一团、二团做好战斗准备，敌人不肯让路，那就直接开打！”

山风掠过战壕，阵地之上瞬间绷紧了弓弦。土梁后的炮兵调整炮口，炮弹装填就位，空中远处隐约传来战机引擎低沉的轰鸣，隆隆声响渐渐逼近中条山的群山之间。

山上的中央军士兵握紧步枪，死死盯着山下的队伍，一场内战的战火，眼看就要点燃。

“传令李家栋，炮口对准中条山正面高地，先把那些机枪阵地给我全部敲掉，让这帮王八蛋尝尝美械榴弹炮的滋味！”

李云龙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杀气。

传令兵领命飞马而去。

后方土梁子上，李家栋早已等得不耐烦。

他蹲在炮位后面，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听命令下来，当即把草茎往地上一吐，扯着嗓子吼道：“全体都有，目标中条山正面高地，一号至六号阵地，先打三发急射校准，打完看落点，我让停才停！”

重炮团炮兵们早就憋着一股劲，闻言齐声应喝。炮手们熟练地再次复合标尺，装填手把沉甸甸的炮弹推进炮膛，拉火绳绷得笔直。

“放！”

随着李家栋一声令下，六十余门美械榴弹炮几乎同时怒吼。炮声如山崩地裂，震得土梁子上的碎石簌簌滚落，炮口喷出大团硝烟，一排排重磅炮弹划破长空，朝着中条山垭口正面高地呼啸而去。

对面阵地上，裴昌会和孔令恂正站在工事观察口前，还在盘算着如何拿这三个团立威。话音未落，头顶便传来刺耳的破空尖啸。

裴昌会到底是老行伍，脸色骤变，厉声嘶吼：“炮袭！隐蔽！”

可已经晚了。

“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垭口正面高地炸开，沙袋工事被整个掀翻，碎石泥土扬上半空，刚架好的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炸飞。密集的弹着点精准地覆盖了那几百个机枪阵地，炸得中央军士兵抱头鼠窜，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妈的！这他妈是炮弹快打光？这炮火比鬼子打得还凶！”

孔令恂躲在工事里，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脸色刷地白了，声音都在发颤。

裴昌会同样惊得目瞪口呆。他强撑着探头往外看，只见正面高地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第一轮炮击就把他引以为傲的工事炸塌了大半，那几个重机枪阵地几乎全灭。

“情报怎么说的！新二旅炮弹打光了？这叫打光了？”

裴昌会一把揪住身边的副官，气急败坏地吼，“再去探，再去核实！”

副官被骂得连连后退，慌不迭地跑去联络。

然而李家栋根本不给他重新判断的时间。三发急射校准完毕，落点精准无误，他当即下令转入持续压制。一时间，炮火连天，中条山正面的中央军阵地被一遍遍反复犁过，机枪阵地、掩体、观察所，全部被点名轰炸，整整一刻钟没有停歇。

这一通炮，打得中条山上的中央军彻底懵了。

原本还叫嚣着“三个团就是送死”的士气，瞬间垮了大半。

阵地上到处都是被炸毁的工事和倒毙的士兵，侥幸活下来的中央军缩在残破的战壕里，抱着枪瑟瑟发抖，再没有一个人敢冒头还击。

李云龙趴在阵地前沿，举着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咧嘴笑开了花：“他娘的，这才叫过瘾！李家栋这小子有两下子，比老子想象的还猛！”

他放下望远镜，扭头对杨华胜和赵东林道：“炮火一停，独立一团从正面佯攻，把敌人注意力都引到正面来；独立二团绕到东侧山坳，从侧面迂回摸上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杨华胜虽然心里对李云龙不服气，但战场上军令如山，这会儿也顾不上个人恩怨，沉声应道：“是！”

炮火渐歇，正面高地硝烟未散。

独立一团率先发起冲锋，战士们端着枪，喊着杀声朝正面猛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