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接下来就是观察阶段了,看看发条配合太极飞轮的这套方案,时轮能够运行多久,还有计时的精准性如何。”
无摆锤钟表的试制成功,让这个困扰了郑天寿一年左右的难题终于宣告破解。他心情特别激动,但还是冷静地按照既定流程,准备着接下来的观察、调试、优化等一系列工作。
王伦自然也高兴不已。这一个机芯的成功,标志着便携式怀表即将进入实用阶段。
虽然说,就算把怀表的尺寸做到十厘米这么大,里面的精密零件也只能靠人手一个个地打磨出来。
但是,哪怕几个月只能打磨一个怀表,五六年之后,也足以备足关键岗位所需的数量。
何况,去年跟阮氏兄弟讨论经纬度时,提到的利用钟表时间和当地圭表时间之差来测算经度,现在已经有了这个条件。
而属于梁山公社的那艘千料海船,上个月从江南返回的阮小二还去看过,才造了一半,要等到交货,还需要到明年三月底。
不过到时候,刚好可以跟扈成一起南下明州,也可以在自家的海船上放心大胆地尝试各种新的航海技术——
比如航海钟、牵星板等。
钟表的事情既然告一段落,王伦自然不会忘了自己过来的本来目的:“郑兄弟,听说你在寻找水银,是什么情况,使得你非得寻找这种带毒的东西呢?”
乔道清解释道:“郑居士,因为先生一直在强调要避免安全隐患,故此我才将你在寻求水银之事告诉了先生,还请你不要介意。”
“啊,这个事啊。”郑天寿并没有责备乔道清“告密”的意思:
“道长也无需介意。就算你不跟先生提及,想来过几天先生也会知道的。
因为之前朱贵兄弟和二郎他们跟闻先生去东京时,我已经委托朱贵兄弟从东京帮我购买水银了。
虽然当时先生和栾大哥不在梁山上,想来朱贵兄弟一回来就会告诉先生的。”
“可是,郑兄弟,你这个光精研究所,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水银呢?”王伦不解道。
要知道,为了避免水银中毒,王伦都没有提出研制水银温度计这种东西,打算以后用其他液体来替代。
比如酒精——王伦记得自己上中学时,就在学校实验课上用过酒精温度计。
“先生,我知道您担心水银中毒的事,毕竟我师父就是因为这个而去世的。”郑天寿神色郑重:
“但我现在有个构想,设计中需要极其清晰的镜子,思来想去,只能尝试用水银制作玻璃镜。
您放心,现在公社条件充足,我会全程佩戴胶质防护头罩和手套进行操作,应该能避免毒性侵害。”
“玻璃镜?”王伦一愣。
他记得后世的玻璃镜应该是用硝酸银之类的东西,经过复杂的工艺流程才能制作出来的。所以,即使现在公社的科技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他都不敢奢想制作那种玻璃镜。
现在,就连时迁他们侦察兵用来进行“光通讯”的,都是打磨光滑的青铜镜。
“虽然铜镜颜色偏昏黄,但打磨光滑的铜镜已经足够清晰了。”王伦皱眉道。
现在使用的铜镜跟铜钱一样,都是青铜制作的。也只有梁山公社,因为乔道清的关系冶炼出了金属锌,并带来了道教的黄铜配方,才开始少量生产铜锌锡合金的黄铜。
“虽然如此,但对于我和阮二哥他们的构想来说,可能没用。因为在海上的环境下,铜镜很容易就腐蚀变浑浊。”郑天寿解释道。
“阮二哥?海上环境?”王伦心头一跳。
不会吧,难道是那个东西吗?虽然知道那个东西需要用到镜子,但自己却不清楚具体原理,否则早就把它“发明”出来了。
王伦有些患得患失地询问道:“你们的构想是什么?”
“是这样的。上个月阮二哥他们从海上回来之后,产生了一个想法,就来我这里讨论该如何实现。”郑天寿详细讲述道:
“他们在海上使用牵星板进行测试时,联想到之前我们利用望远镜推测出我们脚下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地球,太阳和月亮都是围绕地球转的。
既然如此,我们在地球上的不同地方,太阳照射的角度应该也有不同。
那么,是不是可以像牵星板测量北极星那样,通过一个仪器来测量太阳的照射角度,从而依据这个角度的不同来确定地点?”
那次望远镜观察地球曲率,推导出大地其实是一个球体,后来又通过当时的几个数字,兴趣小组得出了地球的半径应该在6250公里左右。
这个数字一出,即使再怎么不相信的人都不得不相信了——自己是生活在一个直径比自己大了625万倍以上的超级大球上面,怪不得能站得牢牢的呢。当然,此时大家还没有地心引力的概念。
然后,又用望远镜观测出月亮其实也只是一个月球,这才彻底颠覆了社员们的世界观。
也正因为这样,阮小二等人才会从一个唯物世界观的角度,根据简单的光学知识,考虑起太阳光和地球的入射角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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