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五月份之后,就是收获的季节了。
先是棉花田套种的春大豆。
按照去年的经验,颗粒饱满的干豆千粒重大约是两百克。
今年套种的株数较去年提升了不少,不过在肥力的保障下,基本上都还是丰产的水平。
最终得到的干豆总量大概有7万斤出头,比去年同期高出两万斤。
棉花收获后仍然会再补种一茬绿豆,产量预估应该跟去年持平。
等到套种春大豆颗粒归仓之后,公社成立一年半以来的第一个新生儿也呱呱坠地了。
这个胖小子被取名叫做“新生”,而今年接下来,还有六个宝宝会降临到这个美丽新世界。
在渡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日之后,年轻夫妻们不再担心生育带来的沉重负担,自然就愿意增丁添口了。
尤其是公社的发展模式,不论男孩女孩都有前途,那还不库库地生啊!
虽然说这些新生宝宝十几年之内都形成不了生产力,但却代表着未来,王伦等人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欣喜之余,王伦还特意提出了一个福利政策:
给今后公社出生的每个宝宝统一定制一个长命锁,每一把长命锁用料一钱白银,也就是五克,虽然不算贵重,但也代表了公社集体的一份心意。
小新生出生没两天,阮小二、朱贵、郑天寿等人第一次出海也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不少江南的好货,也算是填补了日升行的货源。
不过,其中价值最大的并不是那些素绢绸缎,而是从蚕农手里直接收购来的那十斤蚕丝。有了这些蚕丝,就可以开始尝试极细的丝包线制作了。
虽然以蚕丝的重量来算,可能一万米的丝包线都用不了几十克蚕丝,但在不熟练的情况下,准备得越多,容错率就越高。
否则一旦蚕丝储备不够,后面再想购买,就得等明年了。
为什么扈成他们要在四五月下江南呢?还不是冲着春蚕刚好大批量上市,价格适中、品质也高。
除了商业上的收获,阮小二和阮小七兄弟俩也无愧于他们的天赋能力。
第一次单独操控千料级别的海船,虽然有些磕磕碰碰,但全程并没有出现重大事故。
尤其是回程的后半段,更是熟练得如同多年航海的老船长。
再加上经过实战验证的航海图、牵星板、定光仪、航海钟以及望远镜这些高科技装备,就连稳重的阮小二都敢保证,接下来完全可以单独出航了。
这其中功劳最大的,自然是随同出航的郑天寿以及光精所,没有光精所的技术支持,这个时代的航海安全就只能靠长时间航行积累的丰富经验了。
不过,有个让王伦超级意外的事情,就发生在阮小二、朱贵、郑天寿等人返回梁山的第二天。
郑天寿特意私下找到王伦,居然是恳请王伦出面做媒。当场把王伦给震得七荤八素的。
在王伦好奇的追问下,郑天寿涨红着脸,吞吞吐吐地道出了实情。
原来,自打郑天寿特招了刘玉官加入精工科之后,跟刘玉莲的接触也就频繁起来了。
接触得多了,带着残疾父亲、傻呆弟弟还有幼年子女顽强求生却从不抱怨的刘玉莲,那温婉外表下的坚强内心,深深地打动了郑天寿。
从小失去双亲的郑天寿,性格本就内向,也并不坚强。
师父勉强算得上半个父亲形象吧,在师父去世之后,他也只是浑浑噩噩地随波逐流。
而在刘玉莲身上,郑天寿感受到了坚韧不拔的女性魅力,于是,他就沦陷了进去。
这次出海南下,郑天寿特意到苏州老家拜祭了父母和师父,也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故此,一回到梁山,他就鼓起勇气来找王伦,恳请王伦出面。
“你确定了吗?要知道刘老师可比你大三岁。”王伦把后半句“长得还没有你俊俏”给咽了回去。
不过,王伦对刘玉莲这个梁山学堂正校长的观感跟郑天寿也差不多。
如果抛开年龄和长相,她确实与郑天寿的性格互补,算得上一段良缘了。
“我确定。这次我特意离开梁山一个多月,但越到后面,我就越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郑天寿的小白脸如同煮熟的虾壳,语气却格外坚定。
“那,刘老师对你呢?有好感吗?”王伦试图做一个合格的妇联干部,绝不包办婚姻。
“应、应该有吧?”郑天寿有点不确定了。
当然,在他自己的感受里,刘玉莲肯定是对自己有好感的,但怕就怕只是自己的错觉,性格弱气的郑天寿自然不会那么确定。
“好吧,看来还得我亲自去问。”王伦也无奈了。
不过,这个时代倒也不必强求那种自由恋爱,直接去问老刘头就行了。
“不过,郑兄弟,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我很看好你们哦。”
等王伦来到造纸厂找到刘阿祥,把事情一说,把个瘸腿老头惊得一蹦三尺高。
再三跟王伦确认了不是开玩笑之后,刘阿祥自然是心花怒放,满口答应下来。
等到了晚上,刘阿祥急不可耐地询问起女儿的心意。
刘玉莲却犹犹豫豫的,她当然也不是对郑天寿没有好感。
性情沉静、事业又强,而且还那么俊俏,她都想不到郑天寿怎么就看上了自己了,而且自己还大了三岁。
就怕到最后又是一场美梦,刘玉莲不由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却是偷听的刘玉官带着外甥外甥女冲了进来,强烈赞同。
最后,家庭会议以四人举八只手赞同、一人含羞默许,达成了决议。
在得到确切的回信之后,王伦这才拉着郑天寿,向所有同伴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众人也都是又惊又喜,纷纷道贺,一致决定,在农忙之后挑一个黄道吉日,把梁山公社这一场新婚典礼办得热热闹闹的。
不到半天,这个喜讯就传遍了公社的每个角落。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一个老头独自钻进了孵化室。
也不知道是被熏的还是怎么回事,泪水就盈满了眼眶,喃喃自语:“苦命的女儿啊……你的心意,这辈子却是永远也无法实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