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连忙把沾了一裤脚泥巴的花荣扶起来,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花荣是为了给父亲治病而不惜下跪求人。
问了一下症状,花父果然有铅中毒的特征性牙龈病变,王伦不由得暗暗摇头。
这种重金属中毒,别说是现在这个时代,就算到了后世也是相当的麻烦。
但王伦也不能直接把最差的结果告诉花荣,有感于花荣的孝心,当下答应了他:今晚之前会前往清风寨,到时候手书一封,让花荣自行前往东平府寻找李遇春。
花荣虽然心急,却也不是不通人情的傻子,当下告别王伦,径直往清风寨方向而去。
王伦这才在时迁指引下,顺着另一个方向的小路前往汇合点。
走了差不多六七里,已经来到清风山脚下,远远看见山林旁边有两人牵着马,正在翘首期盼,却正是栾廷玉和武松。
此次出征青州,从梁山泊出发,王伦六人是坐船二百多里,过了莱芜监后第二天一早改走陆路,又走了二百多里,第四天中午到达清风镇,全程将近五百里。
战斗部队则是坐船一百多里,过了汶上县就弃船登岸,避开莱芜监河面的严格检查,陆路行军将近三百六七十里,分为明暗两部分。
秉义郎栾廷玉和武松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栾廷玉随身携带他的丈二点钢枪,武松没有正式武官身份,只能携带双刀。
两人在明处,按正常流程穿城过寨、打探消息。
孙安、马灵等人则在山林中穿行,风餐露宿,花了五天半,刚好在今天上午完成了全部行程。
王伦与栾廷玉汇合后,几人钻入山林,拐了一个弯,两个连的战士正在一个小山沟里休整,炊事班正在埋锅造饭,一股香气在山沟里弥漫开来。
这次出征,每个战士都随身携带了半个月的干粮和三天的净水,加上炊事班携带的干粮,每个连足有十八天的充足干粮储备。
省着点用,可以支撑将近一个月。
至于净水,每名战士都带着小型活性炭过滤器,还有小包漂白粉,只要有相对安全的水源,就不缺净水。
这个配置,足够一次高强度超长期的长途奔袭,是这个时代所有军队都达不到的标准。
王伦跟每一名战士都问候了一圈,正好刚才急着赶过来没有打包吃食,就地跟战士们一起对付了一顿野菜麦粥。
借着这个时间,几个人再次开了一个碰头会,确定了行动方案。
刚好连着下了两天雨,大概率清风山今天会有望风的喽啰。
还是原计划,由王伦六个人假意在清风山惯常打劫的小路上游山玩水、引蛇出洞。
这种危险性极低的肥羊,但凡有点事业心的劫匪都不会轻易放过。
栾廷玉和武松两人作为武力安全保障,拉开一里的距离,随时可以策马增援。
而孙安、赵奎两个连的战士就埋伏在左近,马灵、冯翊等侦察兵沿路布哨。
一旦把下山的劫匪清剿干净,就直奔贼窝,一举夺下山寨。
也就休整了不到半小时,就有侦察兵回来报告:果然有三个喽啰下山了。
王伦等人绕出去之后,信马由缰,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像极了无聊的文人带着家眷踏青游玩。
磨磨蹭蹭又过了大半个小时,王伦几个人都没走出两里地去,就听到前面一阵破锣乱敲。
从前面山林小路里钻出了一哨人马,四名骑手带着大约七八十名喽啰,呜哇怪叫着,呈扇形向王伦六个人围了过来。
打头的一名彪悍魁梧的贼首高声喝叫:“你锦毛虎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还不乖乖下马受死!”
戏精时迁尖声怪叫道:“哎呀不好啦!有劫匪啊!大家撒丫子快跑啊!”
王伦等人忍着笑,拨转马头,作势要逃。
为了避免被弓箭射到,还把特制防箭的披风帽子罩在头上。
扈三娘也作怪地尖叫了两声,表示我好害怕。
燕顺一看肥羊要跑,大喝一声:“弓箭手,抛射拦截!”
同时吆喝着带着手下的三名骑手就冲杀过来,那些喽啰也都一窝蜂地往前冲。
吊在后面的栾廷玉和武松早已得到侦察兵的预警,正策马加速赶来。
而在外围埋伏的战士们,也都掀掉伪装,分班组从侧面向山贼杀来。
正在各方同时行动之时,王伦就听到一阵熟悉的銮铃声响起。
一道白光从侧后方飞速奔来,少年郎清朗的声音高声喝叫:“锦毛虎,休得猖狂!小李广花荣在此!”
原来是花荣回到清风寨之后,越想越担心,于是换了一套干净衣服,顶盔贯甲,只身前来寻找王伦一行人,就怕他们遭遇到清风山的山贼。
“花荣?!”正挥舞着虎牙刀追杀的燕顺一惊,连忙一勒缰绳,坐下战马开始减速。
他可是听闻过这小李广的箭法,百发百中,自然不愿意冲在前面。
不过循声抬眼看去,却只看到花荣一个人,燕顺心里一松,大刀一举:“弓箭手,射住花荣!射死者赏纹银百两!”
他只关注到了左前方银盔银甲银鬃马的花荣,完全忽略了右侧方一黄一红两匹战马正疾驰而来。
号令一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倒是一声声惨叫从身后传来。
燕顺一惊,连忙勒马转头看去,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方山林中钻出了一队队全身土黄的怪人,人狠话不多,也不发出什么喊杀声,只是埋头前进,举步、刺杀、再举步、刺杀。
自己手下的喽啰,就像鸡圈里的小鸡一样,扑腾两下就被刺杀倒地,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还没等燕顺看清楚,就听到亲信骑兵惊恐的喊声:“大王,小心!”
燕顺急回头,一匹黄骠马已经来到右侧不足十米处,一名彪形大汉挺起长枪,杀气腾腾直奔他而来。
燕顺想要调整身体角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勉力抬起虎牙刀试图格挡一下,然后借着错马回合之机,决定是战是逃。
栾廷玉早就看准了战机,当然不会任由对方格挡。
他掌中的点钢枪也已经随着武艺技法的提升,改良成了硬中带韧。
算准燕顺的刀势,栾廷玉虎掌一拧一抖,点钢枪的枪头硬是抖出了一朵斗大的枪花,借助枪杆的长力臂直接抖开了燕顺的虎牙刀。
一点寒星入心来。
锦毛虎,燕顺,
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