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飙戏(1 / 1)

跟着林将离下阁楼时,林独枝脑袋还是晕的,快到客栈门口,她回头去看,阁楼之上,已经没人了。

“看什么,就这半会儿就忍不了了?”

林将离停下来看着她。

少女晃来晃去的发带垂到身前,一头墨发披在背后,随着她的动作留了几丝在肩头。

她幼时最不喜这繁杂的头发,常常偷摸着剪的稀碎,歆娘娘一贯的好脾气,这时候都会被她气得不行。

然而混世小魔王只听一个人的话,那人就是林将离。故而每日在去学堂之前,都是他去行宫帮她挽发。

……“二哥哥!”

一大声叫唤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

林独枝问他:“想什么呢,不是说要去取东西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抿唇一笑,往前走去,极轻的话语破碎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中:

“没什么,一些往事罢了。”

她没多问,跟了上去。

镇上行人比肩接踵,每个人脸上都各有各的喜悦,气氛很好,好像没有人有悲伤事。

林独枝听夜灵说过,凡是讲山管辖内,她都不会允许有任何祸事,这点她倒是没瞎说。

走着走着,林将离怕她无聊,跟她说:“这是鱼水镇,此处的人与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这里的人思维开放,是别处所不能及。”

“我看出来了。”林独枝目光看向前方一处高桥,一脸认真。

林将离狐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桥梁之上,一对男女正含情脉脉望着对方,毫不避讳街上来往的行人。

只见他二人越靠越近

“二哥哥,你看!”林独枝话里透着兴奋,目不转睛盯着上面。

下一秒,她眼睛被捂住,被人带着转了个身,脚步踉跄地走了两步。

耳边是林将离磕磕巴巴又深重的声音:“枝枝!你是女孩子,不能看这些。”

林独枝嘀嘀咕咕:“不是你告诉我这里民风开放的吗?”

“”

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她才被放开。

抬眼看去,台阶之上,是一个布庄。

林将离说:“你在这等着我,我进去取。”说完他走了进去。

头顶着如火般的盛阳,多呆一秒都觉得心上烦闷。林独枝瞄了一眼布庄里头,心想他应该没那么快出来,要不她去逛逛。

还未等她迈开步子,身后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自己,她一个不稳,跌在地上,而后那人也顺势倒在她身上。

“”林独枝好想骂骂咧咧。

她想说什么,有一男人抢先一步说:“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男人……”

这骂的奇怪,林独枝抬手扫开身上倒着的人,挣扎着站起身。

那男人被她挡住视线,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含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姑娘,你没事吧?”

男人看着她,眼里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艳来。

还挺有礼貌。林独枝抿唇,摇摇头。

她只当这是无妄之灾,抬脚想要离开,脚踝却被人握住,沾上沙石的手有些粗糙,轻轻磨着她的皮肤,微微泛痒。

周围渐渐聚起了不少人,对着地上的人指指点点。

先前的那个男人看见这一幕,又开始痛骂:“你说你还要不要脸,随便一个姑娘你都要染指!”

染指?

林独枝闻言一顿,低头去看地上趴着的人。

竟然是个男人,还是个长相俊美的男人,白净的脸上被泥土弄污,仍挡不住他的魅力。狭长的眸里好似含着一汪水,红唇墨发,穿着一身看上去很骚包的粉衣。

他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脚踝,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平白看出几分深情来。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

说话时,眼尾暗送秋波,娇嫩的唇一抿,看上去纤弱又漂亮。

林独枝:“……”

她好像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当街被打了,蓝颜祸水。

只可惜她不是一个爱管这种闲事的人,免得招惹是非,她刚张嘴要回绝,先前那男人已经先一步凑了上来,一脚就要踢到“祸水”脸上。

说时迟那时快,人群中钻出一道人影,力大如牛般,就把那男人推到在地。

众人都惊呆了:“……”

林独枝也看傻了,去看那个“壮士”,一看发现是个妇人,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祸水”,心疼得不行。

“陵哥,你还好吗?疼不疼?”

“祸水”冲她展颜一笑,“不疼,谢谢你。”

地上摔得龇牙咧嘴的男人,猛地站起来,“秋娘!你竟然为了他推我!你看清楚谁才是你丈夫!”

这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林独枝总算看戏看明白了,不赞同的眼光落在那妇人身上。

定是那“祸水”的容颜骗走了这男人的妻子。

妇人猛翻白眼,“那我今天就与你和离!”说罢扶着身边的男子站起来,却见他的手紧攥着一处白皙的脚裸。

“陵哥……”

林独枝一顿,才发觉这人还未松手,皱着眉要挣开,他手上力度越收越紧,痛感袭来。

“你!”

她手中凝聚着一股黑气,刮了脚下的人一眼,警告意思明显。

“祸水”却视若罔闻,对旁边扶他的妇人说:“你叫秋娘对吧,秋娘,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只是你不必因为我做这些,如果之前我有做什么事让你误会的话,我跟你还有你的丈夫道歉。”

说话时深情的眸中泛着红丝,说着说着还沾染上一丝哭腔,招人怜惜,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

林独枝听出一股茶里茶气的意思,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谴责。

于是秋娘非但没有责怪他的翻脸不认人,还红着眼对他说:“陵哥,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害怕外人的眼光,没关系你不用怕,有我秋娘在,就绝不会让他们再对你说三道四。”

秋娘十分坚持,一副“要为了他与全世界为敌”的模样。

“……”林独枝保持沉默。

众人的视线落在那“祸水”身上,都在等他的回答。

只见他轻轻拂开了秋娘的手,就着身边少女的脚裸借力,站了起来,眸里含着春色望着她。

众人的目光又转移到林独枝身上,好像一群大鹌鹑。

林独枝不想多说,扭头就走。

意料之中,身后的人伸手要拉她,她眸光一顿,侧身躲开,又一个反剪,擒住他的双手背在身后。

“你想干嘛?”林独枝问他。

他没有说话,回眸冲她弯唇笑了笑,单纯又无害,只是笑意未达眼底,眸底深邃不明。

人群中有不少女子都为他一笑倾倒,既心疼又欢喜。

他听着那些倾慕的声音,眼中讽刺不止,抬眼却触及到一双澄净却淡漠的眸,对上他的笑仍旧面不改色,淡淡地瞥他一眼,又别开了。

洛陵表情僵住,只觉得这一眼是对他职业生涯的一种侮辱。

他手还被人反剪在身后,少女不费吹灰之力就降住了他。这也是一种耻辱。

林独枝见他不说话,觉得没意思,将他整个人往前一送,松开了手。

“后会无期。”

她转身离开,众人下意识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秋娘此时又上前扶住他向前倾的身体,“陵哥,你没事吧?”

洛陵目光停留在不远处少女身上,凌厉只在眼中保留了一瞬,他饱含歉意地对秋娘说:

“抱歉秋娘,实不相瞒,我早已有心悦之人,只不过身如浮萍,不敢相求。”

秋娘愣住。

众人看着这反转,也是一惊。

洛陵说:“秋娘,你就忘了我吧,你会找到更好的人。”

一套惯用的公式下来,秋娘泪流满面,问他那个人是谁。

他唇角微勾,漂亮的眸远远望着站在布庄下的少女。

“是她。”

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转了个身,又看见方才那位绝世无双的姑娘。

林独枝正琢磨着林将离怎么这么慢,偶然一转眼,看见了一群人围着刚才那个什么陵哥走过来,将她包围住。

“……”

这事还没完呢?还有她的戏份?

布庄门前顿时堵得水泄不通,而布庄里的人好像浑然不觉,没半点反应。

事实上,布庄的老板娘看上林将离了,此刻正抓着他不放人。

林独枝一无所知,只盼着她二哥哥快点出来。

就她走神的这会功夫,洛陵已经到了她身前,一言不发就跟她深情对视,语出惊人:

“之前都是我不好,才让你我彼此相爱却错过那么些年,从今往后,我定不会再让你苦等了。”

他话甫落,众人开始莫名其妙地艳羡。

林独枝听得头皮发麻:“啊?”

她目光扫过周围的人,只觉得这些人是不是这骚男人请来的群演。都是来演她的是吧?

洛陵光说还不够,伸出手就要搂她,被她反应敏捷地躲开了。

“这位公子,你要演怎么不跟我提前对个戏。”林独枝漫不经心拍拍衣裙上不存在的灰,与他云淡风轻说道。

然而洛陵的道行比她想象中要高,听了她不留情面的话,脸上仍是泰然自若。

他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换上了一脸受伤的神情:“你一定是对我彻底失望了吧,都是我不好。”

众人在他好看到足以扰人视听的脸上,挑不出半分错处,纷纷为他的长情称颂。

秋娘看到这一幕,直接潸然泪下,黯然离场。

那男人追随她而且,又被她一股气无处发地甩在地上。

“……”你们走的倒是快,她怎么办啊。

眼前男子灼热的视线让人难以忽视,使她差点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这种时候,转身就走方为良策。

于是她转身就走。

背上被人一拍,她身体一僵,微不可查的白光闪过她的肩头。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对吗?”他还在演。

林独枝全身上下除了眼睛能动,其他地方都被定身咒定住,难以动弹。

只能瞪着一双眼,看着那卑鄙无耻的混蛋拦腰给她横打抱起,逐渐远离了人群。

众人看着,四散开来。

……

一路上,林独枝没有过多地去发怒,只是在敛气凝神,以她的修为,用不了半柱香就能冲开。

洛陵垂眸看她,还是那副恬不知耻的笑:“姑娘,抱歉。”

“……”

林独枝不愿再看他,别开了眼。

她闷闷地想,这种时候倒是不见谢子朝的影子了,等她回去一定要跟他发脾气!

另一边,客栈。

青鸟从外边飞进房间,气喘吁吁地喝水。

“找到了?”

谢子朝扫它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喝足了水,青鸟才说:“是,主人料事如神,它的元神就在这鱼水镇镇压。”

闻言,他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镇守的人呢?”

青鸟思索了半晌,踟蹰着回道:“镇守的人是一个半妖之躯,是修仙界的叛徒,被惩罚用他的元神与其元神共生共死。”

共生死。

谢子朝眸光一凛,“他在哪?”

“悦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