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5章父与子的传承(第二更,求订阅)
一间办公室。
面积不过只有80多个平方,面积不大,而且就是间方方正正的办公室。
这间并不算大的房间内要放下:书桌、两组沙发、多把扶手椅、书柜,空间并不奢侈。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这间办公室和椭圆形办公室,以及克里姆林宫的「高地77
,一同被视为世界的心脏。
此时此刻,在这间办公室之中,李毅安看了一下那把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转椅。
当年,这可是他为了享受亲自研制的,带有升降杆的转椅。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它是不值一提的,但是以30多年前来说,绝对称得上是黑科技。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摸了摸那张书桌:「奕轩,你记得小时候你曾经在书桌下面躲迷藏吗?」
听著父亲的问题,李奕轩点了点头,笑道:「那时候我以为躲在那儿就没有人能够看得到我,」
「嗯,」
微微点头,李毅安接著说道:「这张书桌使用的柚木,是当年开垦时砍伐的木材。
它谈不上名贵,甚至就连花纹也不是精挑细选的,就是一张很普通的书桌,你知道,为什么这么些年它一直留在这里吗?」
「是为了提醒。」
李奕轩的话音稍微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为了提醒我们先辈创业艰难,现在SEA的一切都是先辈用汗水和生命铸就的」
接著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南洋从来不是一片流淌著奶与蜜的天赐之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世界上最恶劣的环境。
这里疾病横行,气候炎热,这里————当年为了开垦这片土地,我们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死亡率超过3.5%!
每一个开拓营附近都有墓地,数10万人死在了这里,而这张书桌,如果没有他们,它或许现在还在雨林之中,就像这片土地一样,或许现在仍然是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
李奕轩的声音不大,语速也很缓慢:「有一些人说,这里是一片天赐之地,他们说我们这里四季如春,他们说,我们这里一年三熟,他们总能找到这样那样的理由去解释「赤道奇迹」不是奇迹,是因为赤道。
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他们完全无视了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流出的汗水,付出的牺牲。
除了我们之外,在整个赤道没有任何工业强国。
唯独只有我们,是我们用鲜血,用生命,用汗水把茂密的热带雨林变成了如今的沃土,是我们在犹如烤箱的厂房之中,生产工作。
是我们用双手,用汗水,用生命铸就了所有的一切。」
李奕轩走到那张书桌旁,看著那张书桌,他用手按著它,在这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这张书桌之中所蕴藏著的过去。
此时此刻,他的神情变得异常的严肃,甚至是凝重。
「所以,每当有人用种种理由去歪曲这一切的时候,我都会对他说—一去他妈的!」
李毅安先是一愣,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去他妈的!」
一时间,这间书房之中只剩下父子两个人的笑声了。
良久之后,李奕轩收起脸上的笑容。
「所以,对于那些歪曲我们的人,我们不需要在乎面子,」
「嗯,」
李毅安点了点头,用手轻抚著这张书桌,然后说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凭空而来的,我们确实是抓住了战后的有利时机。
我们从德国,从日本吸纳了大量的人才,这为我们打下了坚实的智力基础。
我们从唐山吸引了上千万移民,他们的到来让我们拥有了充足的劳动力。
但是最终是我们共同成就了所有的一切一通过我们的努力,我们的付出。」
在说话的时候,李毅安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儿子,看著他说道:「这一点是任何人都歪曲不了的,南洋,这里从来不是什么天赐之地,也不是什么人间乐土。
是我们,我们用了几十年的时间,用了几代人才把这片土地变成了人间乐土。
就像我们的国歌中唱的那样一我们崛起于雨林。
在此之前这里仅仅就是一片热带雨林而已,和巴西和刚果没有任何区别,但是现在呢?」
将目光投向窗外,李毅安看著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每当我站在这里向著窗外看去的时候,看著远处的天际线,看著那些摩天楼,我的心里总是会冒出一个洋洋自得的念头在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带著笑容:「似乎我干的还不错,我确实应该为之骄傲,为之得意,为之自豪!」
「父亲————」
不等儿子开口,李毅安就打断了他的话语,然后说道:「奕轩,你知道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眼帘微微一垂,李毅安的神情变得异常的凝重:「我害怕我迷失在这种得意之中,我害怕我迷失在权力之中,权力————它就像是毒药一样,任何一个品尝过它滋味的人都会为之疯狂,尤其是我们————」
再一次将目光投向远处,李毅安说道:「我们的历史之中一皇帝是高高在上的,权力几乎是不受任何制约的。
皇帝可以为所欲为,可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多所谓的明君到了老的时候,或是变得昏庸,或是成为暴君?
归根到底啊————还是权力在作祟。」
站在父亲的身旁,李奕轩静静的听著父亲的话,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曾经和他聊过这些,聊过权力,聊过责任。
「当一个人手握绝对权力后,就容易迷失心智,从而觉得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就像尼基塔。」
李奕轩说的是赫鲁雪夫,他不止一次看过赫鲁雪夫的回忆录,其中记载了不少他被权力迷失心智的例子「嗯,就像他去参观美术展览,他指著抽象派雕塑家涅伊滋维斯内的作品说:「就是一头毛驴用尾巴甩,也能比这画得好。」
涅伊滋维斯内忍无可忍,便直言相问:「您既不是艺术家,也不是评论家,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赫鲁雪夫听后大怒著咆哮道:「我当矿工时不懂,我当基层干部时不懂,在
我逐步升迁的每个台阶上我都不懂。可我现在是部长会议主席了,难道我还不懂?」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哑口无言。人们全都被吓得瑟瑟发抖。
如果换成另一个人的话————」
李毅安没有说,尼基塔前面的那位是无所不能的,有人曾经质疑过一他指导军队打仗,指导科学家搞科研,指导画家画画,指导作家写作,指导工人搞技术,他是神吗?
再后来就没有人敢质疑了,毕竟,西伯利亚有自然优势。
「从古至今,那些手握著绝对权力的帝王们,全都狂妄地以为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
在这么说著的时候,李毅安把目光投向儿子,然后说道:「所以,在过去的几十年中,面对绝对的权力,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著自己—不要迷失其中。
几乎每时每刻都要抗拒它所带来的诱惑,所以,我希望在未来你能够抗拒它所带来的诱惑!」
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看著儿子的目光中带著期许,带著期待。
「父亲,」
李奕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权力本身并不会让人迷失。权力只是一种服务工具而已。
不受控的权力,才会使人渐失自我而走向疯狂。
在我们这里并没有绝对的权力迎著父亲的目光,李奕轩直截了当地回答道:「立法会本身就是对权力的制衡,而且我们的司法系统,同样也在制约著权力。
父亲,您从来都不是不受制约的,您一直在努力地约束著自己,不是用理智,而是用规则。就像您曾经说过的那样一一我们一起制定规则,然后共同遵守!
我们的法律就是我们的规则!而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您已经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规则。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规则的框架内进行,没有个人意志,也没有绝对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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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给出这个回答之后,李奕轩看著父亲,在这一刻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父亲总是担心他会迷失在权力之中。
李毅安颇为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你说的没错,我有一些杞人忧天了——
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了,在过去的几十年中,自己确实一直在努力地构建著权力的框架,这个框架就是确保对自身的权力约束。
而且这个权力同样也是受著各方面监督的,并不仅仅只有立法会,还有舆论等各个方面。
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看著儿子,在他的身上,李毅安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对权力的渴望。
「权力,永远只是我们服务大众的工具!」
微微点头,李毅安再一次将目光投向远处,然后说道:「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我们把这里变成了沃土,在南洋从一个蛮荒之地变成了富有的代名词,这正是我们成功的地方————」
在说话的时候,李毅安走到了那张转椅旁,然后轻轻地转动它:「奕轩,」
「父亲。」
「我希望你能够继续做好这一切————」
说罢,李毅安将充满期待的目光投向儿子,面对父亲投来的目光,李奕轩整个人不由得愣住了。
在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父亲今天为什么会说这么多,是因为「父亲,我,你,您还年富力强,我————我————」
原本想要说自己还不行的时候,李奕轩看著父亲脸上的笑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李毅安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年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