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爷爷写的(1 / 1)

安瑜的手指在李阳掌心里轻轻蜷缩了一下。

李阳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

维克多的目光在李阳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重新移回安瑜身上。

他缓缓开口。

声音极为平稳,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Тынесказала,чтоутебяестьпарень.(你没说过你有男朋友。)」

安瑜喉咙动了动。

「Я...(我...)」

她只说了一个词,后面的话像是卡住了。

李阳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所以...

他便稍稍往前站了半步。

不动神色地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安瑜的胳膊,示意她安心。

而后,松开她的手,朝维克多伸了出去。

动作很自然,没有丝毫犹豫。

「叔叔好。」

李阳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

「我叫李阳。」

维克多的视线落在李阳伸出的手上。

那双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敲键盘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去握。

空气凝固了几秒。

写字楼前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黑衣保镖站在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安瑜屏住了呼吸。

她看着父亲冷峻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刚刚坦白家境而稍缓的情绪,又紧绷起来。

她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在卡尔马斯,他的话就是铁律。

在家族里,他沉默寡言,但每个决定都分量十足。

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远超出了他之前所预告的时间。

所以...

她想。

父亲过来,绝不仅仅是「来华夏谈合作顺便看看她」那么简单。

安瑜咬了咬嘴唇,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维克多动了。

他抬起手,握住了李阳的手。

不是礼节性的轻握,而是实打实地收紧,指节微微用力。

李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力道。

乾燥,有力,带着常年握方向盘和签署文件的粗糙感。

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刻意加重力道去对抗。

就只是稳稳地回握了一下。

两人的手握了三秒。

维克多终于松开了。

「维克多·弗拉基米尔。」

他说出自己的名字,语气依旧平淡。

「Ангелина的父亲。」

虽然中文的含量并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晰。

李阳点了点头:

「叔叔好。」

维克多没再接话。

他侧过身,对身后的助理低声说了几句俄语。

助理点头,拿出平板电脑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递过来一份文件。

维克多接过,没有看,直接递向安瑜。

「Твойдедушкаприслал.(你爷爷让我带给你的。)」

安瑜愣了一下,接过来。

文件袋很薄,封口处贴着家族徽章的火漆印——一头仰头嘶鸣的骏马,马蹄下踩着齿轮。

她认得这个标志。

卡尔马斯的徽章。

「Чтовнутри?(里面是什么?)」安瑜问。

「Откроешьсама.(你自己打开看。)」

维克多说完,目光再次转向李阳。

这次,他的眼神里少了些审视,多了些别的东西。

「你和我女儿。」

他用中文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

「在一起多久了?」

李阳迎着他的目光:「快半年了。」

「半年。」

维克多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分量。

「她为你来华夏。」

这不是问句。

李阳点头:「是。」

「你知道她是谁?」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

「知道了,然后呢?」

李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稳:「她就是她。」

维克多看着他。

李阳没有躲闪。

写字楼前的空地上,风吹得更急了。那些黑衣保镖已经散开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警戒的阵型。

安瑜捏着那份文件,指节发白。

她看着父亲和李阳之间的对话,心跳得很快。

父亲没有直接反对,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但这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就在这时,维克多忽然抬起手,看了眼腕表。

那块表安瑜认得,是俄国本土一个老牌子的机械表,表盘已经有些磨损,但走时依旧精准。

那是爷爷年轻时戴过的表。

「我还有个会。」

维克多放下手,看向安瑜。

「晚上六点,在凯悦酒店顶楼餐厅。」

他顿了顿。

「你妈妈要跟你见面。」

安瑜眼睛微微睁大:「妈妈也...」

「她很担心你。」

维克多说,语气里终于泄露出一丝极淡的情绪。

「你三个月没回家了。」

安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的边缘。

「我知道了。」

维克多又看了李阳一眼。

「你。」

他说。

「也来。」

李阳愣了一下。

安瑜猛地抬起头。

维克多没再多说,转身朝那辆为首的黑色奥迪走去。助理快步跟上,为他拉开车门。

上车前,他又停了一下,回头。

「Ангелина。」

他叫安瑜的俄文名。

「Неопаздывай.(别迟到。)」

说完,他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车队缓缓启动,黑色的轿车一辆接一辆驶离写字楼前的空地,像一条沉默的河流,汇入了午后的车流。

风还在吹。

落叶在地上打着旋。

安瑜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文件袋被她捏得有点变形。

李阳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鱼姐。」

安瑜转过头。

她的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吓到了?」

李阳问。

安瑜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有点。」

她说。

「主要是...我没想到他会直接过来。」

李阳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爷爷给你的,不打开看看?」

安瑜深吸一口气,接过文件袋,撕开火漆印。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年头了。

上面是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男人,站在一辆重型卡车前,笑得爽朗。

男人眉眼间,和维克多先生有七八分相似。

但气质更温和。

那是安瑜爷爷年轻的时候。

安瑜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爷爷的脸。

信是用俄文写的,字迹苍劲有力,是爷爷的笔迹。

她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把信递给李阳。

「爷爷写的。」

她说。

「他说...让我别担心家里的事,说爸爸这次来,主要是谈合作,顺便看看我。」

「他还说...」

「让我带你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