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1 / 1)

而那寥寥数人之中——或许就有想要你性命的那一个。”

门扉合拢。

雨声被隔在外面,变得朦胧而遥远。

孔宣独自站在屋内,掌心的玉简渐渐染上体温。

他低头看去,简身纹路中隐约浮起一缕血丝般的红,正缓缓向两端蔓延。

二十一日。

六十三拜。

三箭。

他在心里默数这些数字,忽然想起三百年前某次宴饮,席间有人曾举杯笑道:“孔宣道兄这般风采,当真令人过目难忘。”

当时他只当是恭维。

现在想来,那句话里或许藏着别的意味。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孔宣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从骨髓深处渗出来。

燃灯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那东西用过一次就废了。

中咒的人会先坐立不安,接着昏沉嗜睡,最后神智溃散——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他停顿片刻,“据说这件灵宝是东皇太一陨落前传给陆压的,如今落在妖族手里。

而你,正被它钉着。”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东皇太一。

这个名字让孔宣的脊背窜过一丝寒意。

那位曾站在圣境门槛前的战神,他炼出的东西……

“有人借来了钉头七箭书?”

孔宣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是为了对付我?”

燃灯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不是我的猜测,是圣人的感知。

那本书现在就在汜水关。”

“他们怎么敢——”

孔宣猛地起身,袖袍带翻了案几上的玉盏。

碎裂声里,他的怒意炸开,“躲在暗处下咒,连正面交锋的胆量都没有!这就是圣人教出来的 ?”

他转身就要向外冲,燃灯的话却像冰锥钉住了他的脚步。

“去送死么?斩仙飞刀的锋芒你挡得住?还是觉得汜水关没有布好等你钻的网?”

燃灯抬眼,“圣人说了,这很可能是个瓮。

你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孔宣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那该怎么办?”

“等。”

燃灯重新阖上眼,“我已传讯给其他几位亲传,还有玄都。

等人齐了再议。”

孔宣坐回席上,指甲陷进掌心。

不是你中咒,你当然能等。

他在心里冷笑。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副教主,孔宣师兄。”

几人依次行礼落座。

燃灯略一颔首:“再等片刻。”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三息,对能一步跨越星海的大罗金仙而言,本该短如一瞬。

可有人打坐入定,有人途中耽搁,直到殿内气息渐渐盈满,太乙真人才率先开口:

“师叔召集我们,莫非又生变故?”

“圣人传音,截教正用钉头七箭书咒杀孔宣。”

燃灯的声音没有起伏,“要想个解法。”

“钉头七箭书?”

玄都突然失声。

燃灯看向他:“你知晓此物?”

“听师尊提过。”

玄都的呼吸有些急促,“东皇太一亲手所炼,非圣之人,皆可咒杀。”

赤精子的目光落在孔宣脸上,恍然道:“难怪师兄面色灰败……”

“披毛戴角之辈,只敢用这等阴私手段!”

道行天尊咬牙,“简直辱没圣人门庭!”

灵宝缓缓点头:“确实不堪。”

“现在不是骂的时候。”

燃灯打断他们,“关键是如何破咒。”

殿外天色暗了下来,暮色像墨汁渗进云层。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一片沉寂。

每个人都垂下了眼,各自盘算起来。

孔宣的存在,是阐教一方此刻最大的倚仗。

倘若连他也折损,截教那边便再无人能制。

广成子失陷之后,孔宣已是教中仅存的准圣,绝不能有闪失。

寂静中,惧留孙的声音响了起来。”我那徒儿土行孙,可借地行之术潜入汜水关,将那书册取回。”

此言一出,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那些视线里掺杂着惊诧、鄙夷,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摇。

“圣人所传道统,岂能行此鬼祟之事?”

太乙真人拧着眉,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这般作为,岂不玷污门风?”

惧留孙却面不改色。”此言差矣。

这并非鬼祟,而是光明正大地取。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

我以为并无不妥。”

一直沉默的燃灯道人此时微微颔首。”圣人已有示下,此事多半是对手设下的圈套。

若明着去夺,恐怕正入其彀中。

惧留孙所言之法,未尝不可行。”

“不妥。”

赤精子当即反驳,“此事若传扬出去,玉虚门下的颜面何存?先前申公豹已令吾等在洪荒众生前蒙羞,若再添一桩,圣人亲传的威严与体统,又将置于何地?”

这番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未至生死关头,脸面便是最要紧的东西。

可若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颜面又算得了什么?只是眼下这般场合,并无性命之虞,自然要竭力维护玉虚门庭的尊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