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熏鹅

「鹅是什么情况？」凌雯询问。

「老人养的七八只大鹅，全冻成了冰块。」

「他们临走前剖了，抹了点盐，草草熏了一遍。」

「和他们挖的葛藤一起，托邻居拿去赶集卖。」

屋里一下又安静下来。

大家盯著那些照片，半晌没说话。

就这？

豺狼用出一次「灾厄」，就为了冻死几只鹅？

这人再无聊，也不至于闲到这个地步。

之后，凌雯小组顺著松果屯继续往下，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第二起事故，没有闹大的冲突，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异常痕迹。

但去兰城的人又带回来新消息。

「查到了。

「」

「那两口子下山以后，没过多久就死了。」

所有人的神经同时一紧。

原始卷宗很快被带回来，摊在桌上。

那是一桩恶性杀人案。

某个夜晚，两位老人遭遇抢劫，在偏僻昏暗的地方被残忍杀害。

兰城后来全城搜查，始终没有找到凶手，这案子一直挂著通缉。

「是豺战。」凌雯低声道。

这起事件发生的时间，是「钓鱼行动」之前，当时豺战还活著。

阿利陀选择让豺战动手，多半是为了省魔力，所以宁可让事情闹出点动静。

「用「灾厄」杀鹅，人反而强杀？」有人皱眉，「这是为什么？」

首先，从合理角度，应该反过来才是对的。

灾厄把人杀掉，啥事没有，只会被当成一起意外。

豺战出手杀掉鹅，估计派出所都未必会被惊动一如果有必要杀那几只鹅的话。

凌雯仔细思考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如果豺狼想杀人，为什么偏要先破坏水管，把人逼下山，再在兰城动手？

太绕了。

绕得不像杀人，倒像是在避开什么。

凌雯猛地转身，走到墙边，一把按住地图。

她的手指先点在松果屯。

然后一点点挪向兰城。

几秒后，凌雯开口了。

「对，第一次灾厄，就是为了把他们从松果屯赶出来！」

她盯著地图，越说眼神越亮。

「如果这两个人直接死在松果屯，调查人员一定会去山里查。」

「万一哪里不对，惊动了警方。」

「警方还会查道路、查车辆、查进出山的人、查最近谁去过那片区域。」

「可这两位老人死在了兰城一」

凌雯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

「调查的重点，就会变成城里凶手的活动轨迹。」

「最多再往亲属、仇怨和社会关系去扩。」

「谁会回头去盯那座山？」

对豺狼组织来说，松果屯那边，有某样东西不能见光！

后续调查，很快又补上一块新的链条。

每年秋天，当地农业部门都会做森林资源普查。

松果屯这两口子，年年都被雇去带路。

哪条沟能穿，哪片林子好走，哪里荆棘最密，他们最清楚。

沿路砍枝开道，一人一天，能挣一百多。

卷宗摊在桌上，凌雯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不是因为他们本身是清理目标。」

她终于想清楚了。

「而是他们在普查带路时，看见了什么。」

这个推断很大胆。

可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个解释，能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全部串起来。

第一次「灾厄」没有直接要命，是因为阿利陀不想让他们死在山里。

死在别处，松果屯留下的记忆，只会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冬季事故：

水管冻裂，屋子结冰，几只鹅冻死。

被遮住的东西，继续安安稳稳。

「后来呢？」苏冥开口问。

他也切了过来。

凌雯看了小刺头一眼，继续往下说。

「卫星和飞机把松果屯扫过无数遍，没找到明确异常。」

「但我们没有大规模，从地上铺人。」

「因为怕惊动他们，让他们不敢回来。」

「我们的思路是优先逮住阿利陀和爱赛克娜！」

「只要把人抓住了，剩下的东西早晚能挖出来。」

「那，你们为什么蹲在兰城这？」苗欣提问道。

「兰城，是交通枢纽。想去松果屯那边，必须得经过这里。」凌雯解释道。

当然敌人选择从野地翻山越岭，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那么做的话，在卫星的扫描下，比走正经路线显眼太多。

「总之，你们现在的工作是蹲守？」苏冥问道。

「对。」凌雯点头，「国道附近的餐馆，全都被我们布控了。还有前往松果屯的道路，监控全部是最新式的。」

「————那就是钓鱼一样，比拼耐心了？」

「也不用那么多耐心。」凌雯道。

「记得我说的那个森林资源普查」吗？」

她说著，咧嘴一笑。

「今年的森林普查工作，又要开始了！」

开了一天一夜的车后，阿利陀和爱赛克娜终于抵达了兰城。

「再过几天，就是那个该死的森林普查。」

阿利陀低声抱怨。

「希望这次，别再有人摸到那个山洞附近。」

接引法阵，必须建在裂隙附近。

而松果屯过去的山区，正是一个月后裂隙落点。

其实一般来说，城区其实更好隐藏，租赁一处房屋即可。

反而是这种半荒不荒的野外，难以处理。

阿利陀为了避人耳目，选择了一处山洞。

但难保不会像去年一样，有人钻进去。

沿路餐馆很多，香气不断飘过来。

已经是晚餐时间。

爱赛克娜闻著味道，肚子有些空。

「不去餐馆。」阿利陀摇头，「我们的伪装不是没有破绽。」

当众吃东西，面部变化就容易露馅。

两人继续往前，最后把车停在城边一处酒店，用旅行者身份证件开了一间豪华套房。

哪怕是超凡者，坐车坐久了，也需要找张床躺一躺。

至于吃的就更简单。

两人拿出手机，点了一堆外卖。

这是个非常便捷的国家。

不到半小时，订单就送到了门口。

「怎么多了一份鸡蛋羹和炸蛋？」爱赛克娜低头看著餐盒。

「做活动，满赠的。」外卖员解释。

爱赛克娜没有起疑，平台上满减、赠品之类的东西本来就杂，看漏很正常。

房门关上后，两人恢复本来面目，坐下吃饭。

他们在这个国家已经潜伏了一段时间，口味早就适应得差不多了。

「这送的蛋羹味道倒是还行。」爱赛克娜舀了一勺，随口道，「大人，你也尝尝。」

「嗯。

「」

凌雯接到电话，立刻换上工作服。

「是投诉。」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对苗欣解释，「有外地客人投诉，说吃了我们送的东西以后，肠胃不适。」

苗欣跟著她下楼。

凌雯现在待的地方，赫然是一处外卖员站点。

其中进进出出的，全是组员。

她们上了车，后排又落进来两名队员。

随著车辆启动，更多外卖员也开始朝目标区域汇合，而且越聚越多。

「雯姐姐，这是哪一出？」苗欣问。

「根据DNA解析结果，再加上斯黛西那边提供的配合分析，我们发现伊甸来客和泰亚人类，在基因上更接近。」

反而是这两边，和地球人类的差距，要大得多。

「伊甸人和泰亚人，都对地球上的少部分食物，缺乏对应消化酶，存在不耐受现象。」

凌雯顿了顿。

「比如，蛇鹫蛋。」

「我们不光布控了所有餐馆。只要判断某位外来人员，三个月内没有在兰城正常消费过，平台就会优先把他们的订单推给我们这个站点。」

「一方面，我们借送餐近距离观察客户。」

「另一方面，也会在赠品里塞进蛇鹫蛋做的食物。」

「当然，更多时候，都只是虚惊一场。」

说到这里，凌雯也有些无奈。

客户投诉的可能性太多了。

可再笨，也只能一点点排查。

苗欣看著窗外不断汇聚的「外卖员」，心里也明白过来。

在这样一座城市里，没有比这更适合作为，临时大规模集结的伪装。

目标旅店位于城边。

大量外卖员停在几条街区之外待命，另一部分背著保温箱，占据了周边几处适合观察和压制的高点。

顺带一说，凌雯引起苗欣怀疑的，就是宿舍那件衣服衣服上的餐汁痕迹。

带著她非常熟悉的、疑似保温箱的轮廓。

所以才会顺藤摸瓜。

「如果真的是目标，就在这里开打吗？」苗欣询问道。

「当然不是。」凌雯摇摇头道，「我们在这里只是摸排。」

「兰城外，我们放了一支重装合成队伍。」

「通往松果屯的路上，也有一支。」

「他们才是主力。」

「我们只是负责把人找出来。」

凌雯停稳车，透过车窗看向旅店。

「二楼，左起第三间。」她低声道，「你在车里等，保持警觉。」

「嗯。」

她下了车，整理一下衣服，像个普通服务人员一样进了旅店。

过了十几秒，几名穿不同颜色制服的外卖员，也陆续跟了进去。

苗欣在车里，紧张地等了大概五分钟。

等到凌雯再出来时，脸上已经是一副无奈表情。

「警报解除。」

她拉开车门。

「只是有人想找理由跑单，平台最后给了一张抵扣券，事就算了。」

车辆缓缓返程。

两辆车在后面跟著，四周得到解除指令的外卖员也纷纷散去，重新回到正常跑单状态。

只有护卫小组，还分散守在车队周围。

「这几个月，你们就是这么熬过来的？」苗欣忽然问。

「还行的。」凌雯笑了一下，「认真说，送外卖比我们平时的活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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