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菱岛运输
一名分针匆匆走了进来。
「两位大人，刚收到线报。」他汇报导，「苏冥即将率领三色堇号，前往北极！」
「北极？」丧铃一皱眉，转头看向墙上的地图，随即松了口气。
「还好，瘴喉降临的位置，离北极有段距离，他们碰不上。」
这是她最关心的事情，没问题就好。
游丝也转过头去看地图。
「那么厚的冰层，三色堇号应该破不过去吧？」
「是的。」分针汇报导，「三色堇号上次去北冰岛时，表现出的破冰能力，极限不超过两米。」
也许短距离可以，但破出一条长距离航道，肯定做不到。
「那三色堇号要怎么过去？」游丝的眉头慢慢拧起，「北冰洋几千公里范围，可都是封海的冰。」
这个疑问没保持多久，不多时，进一步的线报补上了信息。
「苏冥建造了大型潜艇，准备从水下通道前往。」分针汇报。
「潜艇？」
「就是能在水下跑的船。」
丧铃和游丝对视一眼。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他们预想。
但线报到这里，便再无更多新的信息了。
他们埋进去的内线层级不够，摸不到深层。
游丝盯著地图，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不管苏冥去北极做什么，都不能让他顺利完成。」
丧铃赞同这点。
「但是普通的力量去了没用。」
她犹疑道。
「以末骨狂械现在的战力，除非我们伤养好一同过去，挑苏冥防卫最薄弱的时候下手，才有机会杀掉他。」
游丝立刻否决这套战术。
「我们不能同时离开。」
「菱岛不能空。
「这里是根基！」
他手指在海图上滑动，最后停在一片靠近北方海域的区域。
「卡律布狄斯。」
游丝眸光一动。
「我们可以用祂！」
闻言，丧铃的神情却变了。
「卡律布狄斯你是想把那只海渊兽引过去？」
「对。」游丝眼底透出寒光，「祂不需要人指挥，也不需要谁配合。」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只要把卡律布狄斯引过去，堵在那片海域里。」
「就能让苏冥的计划直接作废！」
卡律布狄斯，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海兽。
而是能把一整支舰队当口粮的灾祸级存在！
这支海兽极少活动，动辄蛰伏百年不动。
但一动，便惊天动地！
泰亚的生灵并不清楚海渊兽的特性，甚至不知道这一存在。
目击者总是将海渊兽相关的一切，当成突如其来、变幻莫测的自然现象。
诸如海底火山，亦或是海啸之类。
但劫荡之钟，却对这只两界仅存的海渊兽，了解得清清楚楚。
丧铃思索片刻，也认同了这个计划。
「这个季节，北极有很多哲水蚤和冰藻。」
「卡律布狄斯过去以后，能吃上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不会轻易离开。」
「就是要把祂一路引过去，得耗不少物资。」
丧铃叹气道。
其实，这个过程中还会付出大量鱼人的性命。
但两人都没有提到这一层。
反正这是最没价值的资源。
「物资这方面，该消耗得消耗。」游丝做出决定，「立刻开始执行这个计划！」
菱岛，风暴海域。
夜色浓稠如墨。
即便是天气较好的日子，这里的海面也依旧翻涌著不小的浪。
五十米深的海下，水域却是平稳的。
大青花鱼号以六节航速静航，舱壁随著螺旋桨的转动轻微共振。
老精灵西沃坐在舰桥椅上，闭目养神。
操作手们盯著深度计、航向标和电子成像界面，神色都有些紧绷。
这些船员，都是从三色堇号上抽调出来的。
像开船一样把这艘潜艇开起来，问题不大。
但让他们潜得太深，或执行太复杂的动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在这是一趟运输任务，本身也不需要花活。
得益于更加人性化的电子系统，他们无需解读复杂的回波与参数，就能看到立体的海底轮廓，以及潜艇自身的实时姿态。
直观得像是在玩游戏一般。
「你说，红猪教官怎么突然休假了啊。」一名船员压低声音道。
「你该庆幸。」另一人道，「据说会长最开始，是想让我们沿著菱河入海口，一直钻进内陆的。」
「红猪教官缺席，才改成了只在海岸投送。」
西沃突然睁开眼。
「快到了。」
操作手立刻低头确认。
「前方海底抬升明显。」
西沃立刻下令：「减速到三节，上浮至潜望深度。」
不多时，大青花鱼上浮到了十米。
「停车。」
潜艇关闭推进器，在海面下方悬停。
低低的嗡鸣声彻底散去，只剩生命支持、被动声呐等系统轻微的工作音。
西沃升起潜望镜，安静观察。
此处距离菱岛海岸约三百米。
岸边是五、六十米高的海崖，崖顶郁郁葱葱，长满了植被。
崖脚往外的海中，尽是嶙峋凸起的礁石，显然并不适合船只靠泊。
西沃环视一周，没有发现异常。
十五分钟后，声呐屏上跳出一串规律敲击三短一长，重复三次。
暗号。
回了一组同样节奏的敲击信号。
「开启一号鱼雷舱盖。」
鱼雷舱开始注水，外舱盖随即打开。
一道身影从海水中钻了进来，又在舱壁上敲出确认信号。
「关闭鱼雷舱，排水。」
很快，鱼雷舱内重新注气平压。
内侧用于装填鱼雷的孔洞打开，一名浑身湿透的半兽人弓著身子钻了进来，先大口喘了几口气。
「憋死我了！」
他是半犬人，薮犬血统，算是犬科里最擅长潜水的那一支。
西沃上前一步。
「幸会。」
「幸会。」
这人是菱岛半兽人抵抗组织，「永不为奴的荒野之牙」的联络者。
自十五年前劫荡之钟掌控菱岛以来，他们就一直没停过反抗。
夏里科暗中支持过他们，但最近丧铃封锁全岛，加密了巡逻。
传统的物资投送线路，被一条条截断。
所以苏冥才临时把完工不久的大青花鱼抽了出来，跑水下运输。
这是这一周里的第三次。
西沃递上了一份清单。
「这是这次的物资。」
魔导武器、炼金材料、药品，林林种种。
共三百吨。
「麻烦再往海崖靠近一些，上浮一些。」半薮犬人道。
西沃让大青花鱼上浮到五米水深，然后靠近到距离海崖百米左右的距离。
那名半薮犬人将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串呼哨。
声音穿过舱壁，在海中隐隐传开。
不多时，百名半兽人从黑沉海水里潜了过来，熟练解开外挂在潜艇两侧的中性浮力货箱。
这些箱子密度被做得和海水接近，靠几人之力就能轻松推动。
他们将货箱拽到岸边的崖脚。
崖顶上早已垂下带钩索的绳具，正好适配箱子上预留的吊环。
勾稳后，半兽人扯了扯绳子，上方的同伙立刻把箱子一个个吊上去，再飞快转移。
动作熟练。
可即便如此，风浪和地形摆在那儿，一小时过去，也只运走了一半物资。
「有三艘巡逻船靠近。」声呐员忽然出声道。
对接的半薮犬人，又吹了一串短促哨音。
但这些半兽人搬运者丝毫没乱。
他们好整以暇地，把手头的箱子全都推到崖边，挂上钩索。
崖顶的人把货物拉上去，再仔细收起滑轮和绳索，一并藏好，然后躲进附近的丛林。
海中的半兽人，则钻到崖底的石缝中隐蔽。
果不其然，过了好一会儿，被声呐探测到的三艘巡逻船，才慢吞吞驶进视野。
「你们这靠近」，也太早了点。」半薮犬人吐槽道。
「声呐看得远，也不是我的错。」声呐员低声回道。
巡逻船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谁都不会想到，水下会有一艘「货船」。
等巡逻船驶远，半兽人的卸货工作继续。
最后一只货箱被拉走，西沃接过半薮犬人递来的油布包。
里面是一沓情报。
菱岛军事设施、人员分布、驻地变动，全都画得极细，比例尺和编号风格一看就是星辰帝国那套底子。
「这几天劫荡之钟，有些奇怪的物资调动。」
半薮犬人道。
「我们都记录在这里面了。」
「按之前说的，物资投送先停下。」
「东西再多，我们也搬不过来。」
「目前这些，已经够我们撑一阵子了。」
西沃点头。
「你们保重！」
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
「感谢你们对「荒野之牙」伸出援手！」
他顺著鱼雷舱原路离开，一头扎回海中，转眼便和同伴们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声呐屏上，又响起那串规律的敲击。
是告别的信号。
「撤离。」西沃下令，「进入深水区后，下潜。」
大青花鱼号开始离岸，压载舱重新注水。
舱内一阵金属卡扣咬合的细响，深度计上的数字迅速从五米跳向十米、二十米，最终稳在五十米巡航深度。
西沃确认陀螺仪状态，根据海图，报出方向。
「航向20°，前往北冰岛。」
「是！」
大青花鱼号轻轻调头，螺旋桨再度加速，艇身在海中微微一震，随即向北方驶去。
水中，只留下看不见的尾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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