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神州陆沉,亡魂问晋(1 / 1)

神州陆沉。

这四个字彻底亮起时,帝王殿仿佛被一片无边血海压住。

先前的永嘉血幕,只是洛阳城破的一角。

可现在,天幕打开的,不再只是一座都城。

而是整片北方山河。

烽烟。

流民。

坞堡。

断壁。

荒田。

被烧毁的村落。

被冲散的家族。

被迫南逃的士人。

留在北方等死的百姓。

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

血色从天幕中蔓延出来,落在帝王殿地面上,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

司马炎跪在最前方,脸色惨白。

司马衷缩在血光之中,浑身发抖。

宗王碎国链上,八王罪影被锁得动弹不得。

贾南风沉在国本血井里,再也没有先前的冷笑。

因为此刻上殿的,不是某一个太子,也不是某一位大臣。

是中原亡魂。

林墨手中史书沉重得像山。

他缓缓开口。

“西晋内乱,至永嘉而崩。”

“然永嘉之后,血幕未止。”

“山河倾覆,百姓流离。”

“五胡乱华,神州陆沉。”

“今日,传中原亡魂。”

话音落下。

帝王殿四周灰白雾气轰然升起。

这一次,不是一道道亡魂走出。

而是一片。

一片。

又一片。

他们来自洛阳。

来自长安。

来自关中。

来自河洛。

来自坞堡。

来自荒野。

来自南渡路上。

他们衣衫破碎。

有人满身血污。

有人抱着孩子。

有人扶着老人。

有人手中还抓着半截断矛。

有人背着书箱,却已经被火烧掉一半。

他们没有跪。

他们只是站在帝王殿里,看着司马氏。

那目光里,没有激烈的怒骂。

只有一种更可怕的麻木。

因为骂,已经骂不回家。

哭,也哭不回亲人。

第一道亡魂走上前。

那是一个农人。

他的背微微弯着,手上满是老茧。

“陛下。”

他看向司马炎。

“我年轻时,听说天下一统了。”

“村里老人说,好日子快来了。”

“可后来,王爷们打来打去。”

“今天说征粮勤王。”

“明天说征丁讨逆。”

“后天又换一个王,说前头那个是乱臣。”

他抬起头,眼神浑浊。

“我们不知道谁是忠,谁是逆。”

“只知道粮没了。”

“人也没了。”

司马炎伏在地上,声音发抖。

“是朕之过。”

农人又看向宗王碎国链。

“诸王。”

“你们抢皇帝的时候,可曾想过地里的庄稼?”

宗王碎国链上,无人敢答。

司马伦低下头。

司马冏脸色灰败。

司马颖、司马颙、司马越等人更是被血光压得说不出话。

第二道亡魂走出。

那是一个守城士卒。

他身上披着残甲,肩头有一道深深刀痕。

“我守过城。”

“可我不知道自己守的是谁的城。”

“诏令变了太多次。”

“将军换了太多次。”

“昨日说奉天子令。”

“今日说讨逆。”

“明日又说清君侧。”

他看着司马衷。

“陛下。”

“那些诏令,真是您下的吗?”

司马衷抬起头,嘴唇发抖。

“我……我不知道。”

守城士卒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不知道。”

“可我们就是拿着那些不知道真假的诏令去死的。”

司马衷整个人瘫坐在地。

“我不会……”

“我真的不会……”

李世民闭上眼,声音沉重。

“不会,不是免罪。”

“皇位不是让人不会也能坐稳的地方。”

朱元璋冷声道:“这种皇帝,最可怕。”

“他自己不挥刀,可天下所有刀都借着他的名义挥出去。”

第三道亡魂,是个妇人。

她怀里没有孩子。

只有一件小衣。

那小衣被她抱得很紧。

“我本想往南走。”

“他们说江南还有活路。”

“可路上人太多。”

“船太少。”

“粮太少。”

“我孩子病了。”

“我求过人。”

“没人有药。”

“后来他死了。”

她看向司马炎。

“陛下。”

“衣冠南渡,听起来很体面。”

“可是我们这些没能渡过去的人,算什么?”

这句话一出,帝王殿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衣冠南渡。

四个字在史书上,像一场文明的迁移。

可在亡魂口中,却是无数普通人过不了江、走不到南方、活不下来的血路。

秦始皇低声道:“史书一笔,百姓万骨。”

汉武帝刘彻眼中杀意更重。

“内乱误国,外患乘虚。”

“最终死的,都是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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