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护民自守,乱世里也有人举火(1 / 1)

护民自守。

最后一道光门开启时,帝王殿的血色忽然变得不同。

前面几道预判,都是宫阙。

都是御座。

都是储君、宗王、毒后、诏书。

可这一道门后,没有皇帝。

没有朝堂。

没有王袍。

没有玉玺。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坞堡。

坞堡不大。

外墙是土石夯成的。

墙头插着简陋木桩。

几面破旧盾牌靠在墙边。

几个衣衫破烂的乡民,握着锄头、短刀、木枪,眼中满是疲惫。

坞堡外,是乱世血雾。

有流民。

有乱兵。

有马蹄。

有火光。

也有远处传来的哭声。

坞堡内,是老人。

是妇人。

是孩子。

是受伤的退卒。

是来不及南渡的士人。

是已经没有朝廷可依的百姓。

帝王殿内,众帝王都沉默了。

因为这一次,天幕让他们看见的不是谁夺权。

而是谁活命。

司马炎站在一统陆沉碑前,脸色灰白。

“这就是……护民自守?”

林墨声音沉重。

“是。”

“朝廷护得住百姓,百姓不必如此。”

“朝廷护不住,百姓只能自己筑墙,自己拿刀,自己守住最后一口活路。”

这句话落下,朱元璋的眼神变了。

他出身草莽,最懂这种场景。

没有粮。

没有兵。

没有官府庇护。

外头是乱世。

里头是家人。

这时候,什么王朝大义,什么诏令真假,什么宗王勤王,都不如墙头那根木枪实在。

朱元璋低声道:“百姓走到这一步,就是朝廷失职。”

刘邦也沉默片刻。

“能把人逼到自己筑堡求生。”

“这朝廷,已经烂透了。”

李世民看着天幕,声音低沉。

“但他们能自守,便该录功。”

“乱世里,不是只有杀人的刀。”

“也有护人的刀。”

天幕中,坞堡之内,一个老者站在墙头。

他年纪很大,背已经弯了。

可他手里仍握着一柄长叉。

墙下,有年轻人低声问:“族老,外头又有兵来了。”

老人看向远处的血雾。

“是官兵,还是乱兵?”

年轻人摇头。

“不知道。”

老人苦笑。

“不知道,便当乱兵防。”

这句话让帝王殿中许多人脸色难看。

不知道是官兵还是乱兵。

这便是乱世最可怕的地方。

当百姓分不清来的人是护他们的,还是抢他们的,朝廷的威信就已经死了。

天幕中,几个妇人正在把粮袋往地窖里搬。

有人抱着孩子,躲进内墙之后。

一个受伤的士卒靠在墙边,腿上缠着布,仍旧咬牙拿起弓。

旁边有人劝他:“你伤还没好。”

士卒摇头。

“墙破了,伤好不好都一样死。”

这句话很轻。

却让帝王殿内的血光微微震动。

坞堡外,乱兵靠近。

他们衣甲混杂。

有人曾是官兵。

有人是流民裹挟成军。

有人是趁乱劫掠的恶徒。

他们举着刀,在墙外喊。

“开门!”

“交粮!”

“不交,便破堡!”

坞堡里的孩子吓得哭。

一个妇人立刻捂住孩子的嘴,眼泪流下来,却不敢发出声音。

墙头老人闭了闭眼。

随后,他举起长叉。

“不开。”

外头的人怒笑。

“你们一群农人,也敢挡兵?”

老人声音沙哑。

“我们不挡兵。”

“我们挡的是不让我们活的人。”

轰!

帝王殿微微一震。

朱元璋猛地攥紧拳头。

“好!”

“这话好!”

“百姓不是要造反。”

“百姓只是要活。”

林墨看着天幕,声音压得很沉。

“护民自守第一证。”

“百姓自筑坞堡,不为争权,不为夺国。”

“只为活命。”

“已录。”

天幕继续。

乱兵攻墙。

墙头没有强弩。

没有甲士。

只有短弓、石块、木枪、锄头。

老人指挥青壮守墙。

妇人在内墙递石头。

士卒拖着伤腿射箭。

士人放下书箱,拿起木盾,护住一群孩子。

第一波乱兵被打退。

坞堡里无人欢呼。

因为他们知道,打退一次不代表活下去。

外头还有第二次。

第三次。

还有饥饿。

还有瘟病。

还有更大的兵马。

可至少这一夜,他们守住了。

一个孩子怯生生问:“我们能活吗?”

受伤士卒看着他,想说能。

可他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摸了摸孩子的头。

“今晚能。”

这三个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沉重。

今晚能。

乱世里的百姓,有时候连明天都不敢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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