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明诏入宗庙,李斯当众斩疑(1 / 1)

咸阳城。

天色未明。

可城内已经有风声。

不是沙尘的风。

是流言的风。

“沙丘车驾有变。”

“陛下病危。”

“扶苏在上郡拥兵。”

“蒙恬手握北军,未必愿归朝。”

“若扶苏继位,旧臣怕要被清算。”

这些话没有写在竹简上。

没有刻在官文里。

没有一个明确源头。

可它们像烟一样钻进咸阳每一条缝。

有人在驿舍低语。

有人在官署互探口风。

有人在府中连夜烧掉旧信。

有人派家仆去打听丞相行踪。

更有人暗中等待。

等沙丘真正的消息。

或者等一个可以让自己站队的机会。

咸阳宫外,宗庙方向已经有百官聚集。

他们不是奉诏而来。

是被不安催来的。

沙丘车驾未归。

始皇病重传闻不断。

太子未明。

国本未定。

这时候,谁都怕。

怕站错。

怕说错。

怕扶苏归来。

怕胡亥上位。

怕赵高得势。

也怕李斯态度不明。

一个老臣低声道:“丞相还未到?”

旁人回道:“听说丞相护诏自沙丘来。”

“护诏?”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

“谁知是真诏,还是沙丘病中被人逼出的诏?”

这句话刚落,四周气氛骤然一紧。

有人想附和。

有人想避开。

就在此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谁说被人逼出的诏?”

众人猛地转头。

李斯到了。

车马停在宗庙石阶之前。

御史属吏、廷尉属吏、锐士护卫列在两侧。

中央一只铜匣,被四人共同抬下。

李斯从车上下来。

一夜疾驰,他脸色灰白,眼底全是血丝。

可他的背挺得很直。

那是大秦丞相的背。

也是一个曾经跪过赵高、如今不愿再跪的人,重新站直的背。

百官立刻行礼。

“拜见丞相!”

李斯没有让他们起来。

他站在宗庙前,目光扫过众人。

“方才,谁说始皇明诏是被人逼出的?”

无人敢答。

李斯冷笑。

“无人?”

“那流言又是从鬼口中来?”

众官脸色皆变。

一名中年官员硬着头皮道:“丞相,事关国本,臣等只是谨慎。”

李斯看向他。

“谨慎?”

“谨慎是验诏。”

“不是无诏传疑。”

那官员脸色微僵。

李斯继续道:“你若疑诏,可问封缄,可问玺印,可问见证者。”

“你若未见诏,先说诏书有疑。”

“那不是谨慎。”

“是传毒。”

宗庙前一片死寂。

“传毒”二字,像刀一样压在所有人头顶。

李斯转身,抬手。

“开宗庙。”

宗庙令脸色发白。

“丞相,陛下未归,是否……”

李斯冷声道:“正因陛下未归,国本不可不明。”

“开。”

宗庙令不敢再拦。

厚重的宗庙大门缓缓打开。

李斯带着铜匣入内。

百官跟随。

宗庙之中,牌位静立。

大秦的祖宗之灵,仿佛都在看着这一刻。

李斯走到正中,跪下。

“臣李斯。”

“奉始皇明诏。”

“入宗庙验诏。”

“请祖宗鉴。”

他抬手。

御史上前。

博士上前。

掌玺副吏上前。

廷尉属吏上前。

铜匣开启。

三重封印,一一展示。

“始皇玉玺。”

“御史验印。”

“博士签名。”

“章邯签名。”

“掌玺吏签名。”

“沙丘随驾见证名单。”

每一项,都当众宣读。

每一项,都有对应竹简。

每一项,都让百官心中的疑云少一分。

但仍有人不甘。

一名官员低声道:“可陛下病重,若有人趁病……”

李斯猛地转头。

“你是说章邯趁病?”

那官员脸色一白。

李斯又道:“还是说御史、博士、掌玺吏、黑卫、随驾诸臣皆趁病?”

那官员额头冷汗落下。

李斯一步步走向他。

“还是说,本相也趁病?”

那官员扑通跪下。

“臣不敢!”

李斯声音冷如寒铁。

“你敢。”

“你不敢担名,却敢散疑。”

“你不敢拿证,却敢乱国。”

宗庙中,所有人都低下头。

李斯回到正中。

展开明诏。

他的手没有抖。

“始皇明诏。”

声音在宗庙中回荡。

“朕承天命,一六合,建郡县,定法度。”

“今病重沙丘,自知大限将至。”

“国不可无储,诏不可不明。”

“以长子扶苏为皇太子,奉诏归咸阳即皇帝位。”

“蒙恬护扶苏归都。”

“李斯奉诏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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