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城还活着,金人开始急了(1 / 1)

西北小门守住后,汴京城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不是轻松。

没有人敢轻松。

金兵还在城外。

北城焦黑,小门新损,医棚仍满,死伤榜还在加长。

可城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像一条被冻住的河,冰面下开始重新流动。

粥棚里,有人提起“康王顶门”,会有人笑。

太学生读榜读到“岳飞探报,韩世忠截烧仓”,会有孩子问岳飞是不是很高。

脚夫弟弟每次听见“张顺守门”,都会补一句:“他骂人比守门还凶。”

妇人们在医棚缝布时,也开始记得哪些伤兵爱叫,哪些伤兵忍得住,哪些伤兵醒来第一句问家里粮。

这些都是小事。

可小事连起来,便像人活着的气息。

汴京没有变成一座只等死亡的城。

它还在疼。

也还在笑。

赵桓听见这些回报时,坐在案前怔了许久。

他问李纲:“这算好事吗?”

李纲道:“算。”

“为何?”

“百姓若只剩怕,就快散了。”

“还能骂,还能笑,还能问榜上人长什么样,便说明城还活着。”

城还活着。

这句话让赵桓心口一热。

他走到殿门前,看着远处宫墙。

从前他觉得汴京是宫城、御街、城墙、仓库、百官。

如今他才知道,汴京是粥棚里那句玩笑,是医棚里那声骂,是榜下孩子抬头问的那一句“他是谁”。

只要这些还在,汴京就没有被金兵吓成一块死木头。

可金营那边,气氛截然不同。

完颜宗望听着一条条回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北城未破。

李纲未罢。

索人失败。

粮谣失败。

赵佶留宫。

宗室私车被查。

西北小门未破。

粮仓未烧。

宋人甚至还拿“康王顶门”当笑话传。

这让他觉得荒唐。

一个本该恐惧到发抖的城,竟然在他的刀下学会了笑。

谋士站在旁边,声音很低。

“汴京人心比初围时稳了。”

完颜宗望冷冷看他。

“你是说我帮他们练出来了?”

谋士没有立刻答。

可这话,偏偏有几分真。

每一次金人出招,若没打碎汴京,反倒会让汴京多一层茧。

死人仍会让他们痛。

可痛完之后,他们开始知道怎么接住尸体,怎么写名字,怎么给粮,怎么补墙,怎么读榜,怎么查谣。

这很麻烦。

完颜宗望转身看向汴京方向。

“那就别再一点点磨。”

谋士心里一紧。

“将军的意思是……”

“催后军。”

完颜宗望道。

“准备总攻。”

“同时再送最后一道议和书。”

谋士问:“写什么?”

完颜宗望眼神阴冷。

“告诉宋主。”

“三日内不开城,不割三镇,不罢李纲,不送亲王。”

“攻破之后,金军不保城中安危。”

谋士低头。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再披着和议的皮。

也说明金营开始急了。

汴京宫中,三日通牒送到时,赵桓正在看修城木料册。

使者的话被逐字记下。

三日。

开城。

割地。

罢李纲。

送亲王。

否则破城不保。

殿中气氛一瞬沉到谷底。

主和派也白了脸。

他们过去还能说议和可缓兵。

现在金人把刀亮到了桌上。

他们也知道,一旦开城,所谓“不保安危”绝不是空话。

可恐惧仍旧会让人寻找退路。

有人颤声道:“陛下,三日总攻,汴京能否撑住?”

赵桓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不知道。

三日后,金兵若倾力攻城,汴京能不能撑住?

李纲没有说必胜。

种师道还病着。

赵构、岳飞、韩世忠、张顺这些人都很累。

城墙也在累。

人也在累。

可赵桓看着那份通牒,忽然没有像最初那样只觉得天塌。

他想起北城。

想起西北小门。

想起死者名册。

想起赵佶登楼。

想起赵构顶门。

想起妇人说“他不跑,也算帮忙”。

想起孩子问“我也顶”。

这些不能保证胜。

但能让他不再立刻跪下。

赵桓抬头。

“召李纲、种师道、赵构、开封府、宗正寺。”

“还有——”

他停了一下。

“让太学生、守城民夫、医棚、粮仓各推一人来听榜。”

殿中众人一惊。

“陛下?”

赵桓道:“金人把话送给汴京,不只是送给朕。”

“那朕的回答,也该让汴京听见。”

这不是朝会。

却比朝会更重。

半日后,宣德门下聚满了人。

李纲披甲。

种师道披裘。

赵构站在宗室一侧。

韩世忠、岳飞、张顺在城防队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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