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黄河旧渡的船,不是用来渡人的(1 / 1)

黄河旧渡没有船。

至少明面上没有。

岸边只剩几根烂木桩,水浅处结着脏冰,芦苇被风压得伏在泥上。

阿石看了半天,忍不住道:

“这地方能走船?”

王二木蹲在岸边,摸了摸湿泥。

“昨夜有船靠过。”

阿石一愣。

“船呢?”

王二木指了指水面。

“拖走了。”

岳飞顺着泥痕看去,果然看见几道拖痕。

不是大船。

像小平底船。

能载两三个人,或者几袋东西。

韩世忠看了看水势。

“这船不是过河用的。”

岳飞点头。

“是贴岸走。”

黄河旧渡的船,不是渡人过大河。

是沿岸偷运。

贴着岸,绕开旧堤哨路,把人和东西转去更偏的地方。

旧盐仓,可能就在这样的水路上。

张小乙听着风里的味道。

“有盐。”

阿石瞪大眼:“这你也闻得出?”

张小乙认真道:“金营马料里有盐味,盐仓味更重。”

阿石张了张嘴,最后竖起大拇指。

“你以后别打仗了,当狗……不是,当神鼻子。”

张小乙瞪他。

岳飞没让两人斗嘴。

他让老卒沿岸查。

很快,在一处芦苇窝里发现半块木牌。

木牌上有一个浅浅的“赵”字。

赵二兄弟给的布带补法,孙满仓带回的消息,黄河旧渡船痕,现在又有赵字木牌。

赵二确实从这里过了。

阿石看着那木牌,声音都低了。

“岳头儿,不能再等了吧?”

岳飞也知道不能再等。

但怎么动,是另一回事。

旧盐仓在旧渡北偏东,按王二木说,若走岸路,要绕过两片芦苇和一段浅滩。

若走水路,没有船。

若强追,易陷泥。

若派大队,动静太大。

韩世忠看着地形,忽然道:“我带老卒走岸路,你带小队绕芦苇。”

岳飞摇头。

“不行。”

韩世忠眉毛一挑。

“你现在也管我?”

岳飞指着岸边拖痕。

“他们等的可能就是我们分开。”

“旧盐仓若是真藏人,必有哨。”

“若是假点,分开就是给他们吃。”

韩世忠笑了一下。

“行,有点样。”

他问:“那你说。”

岳飞看着旧渡。

“先造响动。”

阿石没听明白。

岳飞让人去旧渡南边砍几根枯枝,绑成假木排,放进水里,让它顺着岸漂。

又让两个老卒故意在旧渡口留下脚印,像有人试图追船。

然后所有人撤到芦苇后,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阿石蹲得腿麻。

正想抱怨,远处岸边忽然有人影动了一下。

一个人从芦苇里钻出,去看那假木排。

他很谨慎。

只看了一眼,又退回去。

可这一眼够了。

王二木低声道:“旧盐仓方向有人盯渡口。”

岳飞点头。

他们没有抓那个人。

抓了,旧盐仓会惊。

岳飞让传报回旧堤,告知旧渡有暗哨,疑旧盐仓有人。

随后,他带队绕开那处暗哨,从更难走的浅滩过去。

泥水没过小腿。

冰冷刺骨。

张小乙没走多久就脸白。

阿石把他背起来。

张小乙急道:“我能走。”

阿石咬牙:“你脚短。”

张小乙气得差点咬他。

岳飞看了一眼,没有阻止。

这样的路,谁都难。

他们走到黄昏,才看见旧盐仓。

旧盐仓不大。

半塌的土墙,歪斜的仓门,旁边有几间旧屋。

远远看去,像早废了。

但张小乙一靠近,立刻抓住岳飞袖子。

“有人。”

“多少?”

“不知道。”

“味儿杂。”

盐味。

湿草味。

马粪味。

还有人被关久了的酸臭味。

岳飞的脸沉下来。

旧盐仓里真有人。

韩世忠低声道:“天快黑了。”

强攻?

不行。

里面有俘民。

放火?

更不行。

等明天?

可能转移。

岳飞看着旧盐仓,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吼。

“别打了!”

声音很模糊。

但阿石浑身一震。

他从怀里掏出赵二兄弟给的布带,手都抖了。

“像赵二。”

岳飞按住他的肩。

“稳住。”

仓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被踹倒。

阿石眼睛都红了。

“岳头儿!”

岳飞看向旧仓后方。

仓墙破了一处。

但口子太小,人钻不过去。

只够递东西,或者听声。

他让张小乙和王二木留在外侧,自己带阿石贴近后墙。

后墙里隐约有人说话。

“明早转走。”

“宋人查到旧渡了。”

“那两个呢?”

“能走的带,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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