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王振没截军报,他只是让军报先等一等(1 / 1)

王振没有蠢到直接截张辅的军报。

那样太粗。

前几日错令少半句,已经让朱祁镇动了真怒。

如今明令有骑缝印,军报有封袋,张辅前部也不是没脑子的泥人。

真把军报扣住,一旦查出来,火会直接烧到他身上。

所以王振换了个法子。

他不截。

他让军报先等一等。

第二日清晨,御前外帐多了一张小桌。

桌后坐着两个内臣,一个车驾司小吏,一个司礼监随行书手。

桌前挂了一块牌子。

前部军报、边急、探骑回报,先验封,再入御前。

理由很好。

前一日那封短报来路不明,险些误了行程。

如今为防假报、乱报、改报,所有军报先验封印、验骑缝、验来人腰牌,再呈御前。

听起来,像是把于谦和邝埜那套“查来源”学了过去。

邝埜得知时,眉头立刻皱起。

“谁立的?”

小吏低声道:“御前说,为防伪报。”

“御前谁说?”

小吏不敢答。

邝埜看了一眼御帐方向。

他知道是谁。

防伪报本身没错。

可军报要快。

若每封都在外帐桌前排着等两个内臣慢慢验,前部军情就会被拖慢。

方简抱着昨日的军令副本赶来。

“明令里没有这一条。”

邝埜道:“王振会说这是补漏。”

方简脸色发白。

“那怎么办?”

邝埜看着那张桌。

“补漏可以。”

“得写清楚。”

很快,邝埜便拟了一条新章程。

军报验封可行,但分三等。

一等:前部主将、张辅亲封、军情急报,验封不拆,登记时刻,立刻入御前,同送兵部随军处。

二等:探骑回报,验腰牌、验口令,同时记来路。

三等:转抄边报,必须写原报来源、转手何人、到达何时,未明者暂封待查,不得直接催行军。

最要紧的是最后一条:

验封不得拖延。

一等军报过桌不得超过一盏茶。

方简把这条抄完,抬头问:

“一盏茶够吗?”

邝埜道:“够他们看封袋是不是张辅的。”

方简点头。

“若他们故意拖?”

邝埜看向他。

“你去坐那张桌旁。”

方简愣住。

“我?”

“记时。”

方简脸一下苦了。

他是真不想坐到王振眼皮子底下。

昨日他才挡了御前移帐,前日又查了侧道。

王振记不记仇,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王振看他的眼神,比夜风还冷。

邝埜把一只小铜漏递给他。

“怕?”

方简咽了口唾沫。

“怕。”

“怕也去。”

方简抱着小铜漏,苦着脸走了。

御前外帐那张小桌前,两个内臣看见方简搬了个小凳坐下,脸色全变了。

“方记令,你这是?”

方简把小铜漏放在桌角。

“邝尚书令,军报验封须记时。”

内臣冷笑。

“你连御前验报也要盯?”

方简低头翻开册子。

“我盯时刻。”

内臣的脸更难看。

一个人不抬头,不争辩,只坐在那里记时,有时候比拔刀还烦。

辰时二刻,第一封前部探报到了。

不是张辅亲报。

是前部斥候报,称前方草滩外有瓦剌小骑踪迹,未近主路。

内臣验了半天,方简在旁边记:

辰时二刻到。

辰时三刻入。

耗一刻。

内臣看见他写,手都抖了一下。

“你写这么细做什么?”

方简道:“记时。”

“这也要写?”

“验封不得拖延。”

内臣咬着牙,没再说。

午前,张辅第一封亲报到。

送报军卒满脸灰,马颈上全是汗。

他翻身下马,腰还没直起来,便把军报举起。

“英国公急报!”

内臣伸手要接。

方简立刻站起来。

“张辅亲封,一等。”

军报封袋上有张辅私印,也有前部行军骑缝印。

内臣却皱眉道:

“昨日有伪报之事,张辅亲报更须仔细。”

他翻来翻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方简看着铜漏。

一盏茶快过了。

他开口:“时限到了。”

内臣不理。

“封角有泥,须查。”

方简道:“军报一路疾行,有泥正常。”

“你是验封的人,还是我是验封的人?”

方简脸涨红。

送报军卒急了。

“英国公说,御驾不可过午后强行拔营,前方水草外有探骑绕粮!”

内臣一拍桌子。

“御前外帐,谁许你喧哗?”

军卒跪下,急得额头冒汗。

方简看着铜漏的水线落下去,忽然站起来,抱起自己的记时册就往邝埜帐里跑。

内臣脸色一变。

“方简!”

方简跑得踉踉跄跄。

他昨夜没睡够,今日又一直坐在风口,腿都是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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