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令使断了一条腿,军令却不能跟着断(1 / 1)

午后风更大。

瓦剌没有再撞土埂。

他们把目标换成了令使。

传令骑沿车阵跑,路线已经被敌人看出。

土埂到泥弯。

御前到东沟。

水线到后队。

几条军报路都避不开空地。

尘能遮人,也能遮箭手。

第一名令使坠马后不久,第二名令使在东沟与御前之间中箭。

箭从侧面来。

射中马颈。

战马翻倒,令使整个人被甩出去,左腿压在马身下。

同行令使想救,草线外立刻又飞来两箭。

他们只能先躲到一辆废车后。

东沟哨兵看见,立刻发火号。

令使倒。

敌箭压。

需救。

周豹杖伤未好,仍趴在沟内。

他看到令使位置,第一反应是派人冲出去。

手刚抬,又停住。

枯树线外。

坡后有伏骑。

敌人可能就等他们出救。

沈七低声道:

“先看箭从哪来。”

周豹点头。

弓手沿沟边压住左右草线。

两名盾手顶盾出沟。

不是大队。

只走到废车后。

他们把受伤令使和同行者一起拖回。

战马没救回来。

敌箭又射了几轮,见明军不追,才退。

令使的腿断了。

不是箭伤。

是被马压断。

军医一摸,脸色就沉。

“骨头错了。”

令使疼得满脸是汗,手却死死按着怀里。

“牌……”

周豹让人把营牌取出来。

牌是送泥弯的绿色后队牌。

军令还卷在皮套里。

同行令使喘着气道:

“暗字……本时辰是‘井’。”

周豹问:

“回字?”

“绳。”

沈七记住。

令使疼得快昏过去,仍在说:

“送……送泥弯。”

周豹看向军令。

按新规,令使受伤,牌不能随便交给旁人。

可军令若不送,泥弯那边可能误事。

“再派令使。”

副手道:

“来回要半刻。”

周豹看向受伤人。

“能撑吗?”

令使咬牙。

“令先走。”

沈七忽然道:

“人和令分开。”

周豹看他。

“什么意思?”

“令使断腿,先救人。”

“牌和令交新令使,但要在东沟记录谁接、几时接、暗字是什么。”

“泥弯验新令使身份和暗字。”

周豹点头。

“照办。”

新令使是东沟一名熟悉路线的骑卒。

接牌前,先在木片上按指印。

东沟百户周豹见。

沈七见。

同行原令使见。

军令皮套未开。

绿牌一。

暗字井。

回绳。

巳时三刻接。

新令使名杜二桥。

杜二桥接过牌,脸色很紧。

“我若也中箭?”

周豹道:

“牌先护。”

沈七道:

“命也护。”

周豹看他一眼。

“别让他只护牌不护命。”

沈七道:

“牌掉了能重发,人死了不能。”

受伤令使疼得眼睛都睁不开,听见这句,竟笑了一下。

“快滚。”

杜二桥翻身上马。

这次不走原路。

沿车阵内侧绕。

慢一些。

但有遮挡。

泥弯处,方简迟迟没等到原令使。

他已经记了三次时刻。

刘成道:

“是不是路断了?”

方简立刻看他。

刘成自己也反应过来。

“我收回。”

“只说令未到。”

“对。”

令未到,不等于路断。

又过一会儿,杜二桥到了。

他下马先报:

“东沟原令使坠马,左腿断。”

“牌令由东沟转交。”

方简没有先接。

“暗字。”

“井。”

田老头回:

“绳。”

“谁交牌?”

“周豹。”

“谁见?”

“沈七、原同行令使。”

“几时?”

“巳时三刻。”

方简看向刘成。

刘成打开东沟随牌木片。

上面指印、姓名、时刻都有。

军令皮套骑缝还在。

绿牌真。

方简这才验令。

内容是:

泥弯医车后撤半车位。

原因:风向偏南,敌箭可能压外口。

水车不动。

军报马改走内侧。

田老头听完,立刻安排。

没有大动。

只有一辆医车后移半车位。

方简记下军令到达时刻,又补:

原令使断腿。

军令未断。

人令分处。

牌令转交有见证、指印、时刻、暗字。

新令使送达。

刘成看见“军令未断”,低声道:

“人都断腿了。”

方简道:

“所以更要写。”

“写他名字了吗?”

“写。”

原令使叫孙荣。

方简把名字补上。

孙荣断左腿。

先送伤兵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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