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周豹去接沈七,刀背上的四个字硌得他生疼(1 / 1)

周豹上马时,屁股刚沾鞍,后背和腿根便同时抽了一下。

二十杖留下的伤还没好。

平日趴在轻车上尚能忍,真骑上马,每一下颠簸都像有人拿烧红的木棍重新抽过。

副手看见他脸色发白,伸手要扶。

“百户,要不我去。”

周豹没理。

他低头摸了一下刀鞘背面。

白石坡止。

那四个字刻得不深,指腹却能清楚摸到棱。

“你带二十骑跟后。”

“弓手十骑先上南坡。”

“谁都别过坡脊。”

副手急道:

“沈七已经被咬住了!”

“所以才要守坡。”

周豹抬头。

右侧低坡后,沈七五骑已经完全露出来。

他们跑得很散。

最前两骑还算稳。

中间一匹马一瘸一拐,马腹下全是血。

最后两骑几乎贴在一起,其中一人趴在马背上,不知是死是活。

再往后,十余骑瓦剌人正沿坡根追来。

距离越来越近。

风里已经能听见他们的呼喝。

“弓上弦!”

周豹拔刀。

“只到南坡!”

二十余骑冲出枯树线。

土埂后的军卒都站了起来。

曹小满抱着盾,急得脚尖往外挪。

“他们能接到吗?”

马三窄盯着白石坡。

“再快点啊!”

赵驴拽住他衣角。

“你喊有啥用?”

“总比你在这儿摸水囊强!”

赵驴怀里还抱着那只刚夺回来的旧水囊。

闻言,他立刻把水囊往车上一挂。

“我去牵马!”

押车官一脚踹在车辕上。

“你牵个屁!”

“没令,谁也不许出!”

赵驴咬牙停住。

前车营的人只能看。

这比守车更磨人。

守车时敌人撞到眼前,能顶、能推、能骂。

现在沈七就在远处被追,他们却连一步都不能多走。

朱镇站在枯树线后,木片已经攥出汗。

他看见周豹冲到白石坡南坡,黑旗在风里猛地一停。

接应骑没有上坡顶。

弓手开始下马。

十个人分成两排,踩着南坡半腰,将短弓拉满。

沈七也看见了黑旗。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身后。

追得最近的瓦剌骑兵只隔二十余步。

那人已经举起弓。

沈七猛地伏低。

箭从他头顶擦过,扎进前方同伴的马臀。

战马惨嘶,前蹄一软,整匹马朝前栽倒。

骑手被甩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老四!”

沈七勒马想回。

身边斥候一把扯住他的缰绳。

“别回!”

倒地军卒还活着。

他撑着地想爬,腿却被马身压住。

瓦剌骑兵已经到了。

沈七眼睛瞬间红了。

“老四!”

那军卒抬头看他,用尽力气吼:

“走!”

瓦剌骑兵挥刀压下。

沈七只看见刀光。

他猛地转过头,牙咬得咯咯响。

身后另一名斥候却忽然松开缰绳,调转马头。

“你带消息!”

“赵五!”

沈七伸手没抓住。

赵五已经冲了回去。

他没有想救出老四。

他只是横马撞向最前的瓦剌骑兵,为剩下的人抢几息。

两匹马撞在一起。

人影翻滚。

尘土猛地炸开。

沈七喉咙里像塞进一把沙。

身旁斥候一鞭抽在他马屁股上。

“走啊!”

五骑变成四骑。

四骑拼命冲向白石坡。

瓦剌追骑越过翻倒的人马,仍在压近。

周豹看得清楚。

他手里的刀几次往前抬,又硬生生压下。

“弓手!”

“等!”

副手急道:

“再等就进不了射程了!”

“等他们过坡线!”

周豹死死盯着沈七。

南坡是接线。

沈七必须自己跑过最后那一段。

接应骑若冲上坡顶,瓦剌追骑只需稍退,便能把他们引下干河槽。

那条槽里有多少伏兵,没人知道。

周豹不敢赌。

沈七四骑冲到坡脊。

最慢那匹马又中一箭。

骑手闷哼一声,身体向右歪下去。

沈七伸手抓住他肩甲,硬生生把人扯回马背。

两匹马并着跑,速度更慢。

瓦剌骑兵已经逼到十余步。

周豹终于挥刀。

“放!”

第一排箭从南坡射出。

不是朝沈七身后乱压。

箭头全落在坡脊北侧。

最前两名瓦剌骑兵刚翻过坡线,便撞进箭雨。

一人肩头中箭。

一匹马胸口中箭,直接翻倒。

后面瓦剌骑兵立刻散开。

第二排弓手上前。

周豹吼:

“沈七,低头!”

沈七把伤卒压在马背上,自己几乎贴着马颈。

第二轮箭擦过他们头顶。

瓦剌追骑不敢再紧咬,只能往两侧分。

这几息够了。

沈七四骑冲下南坡。

接应骑立刻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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