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柳沟口最后一辆车过去,前路的水却先没了(1 / 1)

后军一到泥弯,真正的堵才开始。

前面还有第二段粮车。

中间有受损空车。

后面是张辅带回的弓手、盾手和车夫。

所有人都知道也先主队就在身后。

马蹄声越来越近。

可泥弯一次仍只能过一辆车。

谁都快不了。

方简站在弯口,声音已经喊哑。

“伤兵车先过!”

“粮车不抢!”

“轻骑从东侧走!”

“步卒贴木桩!”

一名粮车车夫急得满脸汗。

“后面敌来了!”

方简指着前面医车。

“你敢顶它一下,先砍你车绳!”

车夫咬着牙停住。

医车慢慢过弯。

车上躺着葛山。

他还活着。

呼吸比早上更弱。

陈六所在的伤兵车就在后面。

他听见敌马蹄,伸头往外看。

“咋又追来了?”

田老头在车旁道:

“嫌你命硬。”

陈六扯了扯嘴角。

“让他们等。”

“老子这车还没过。”

泥弯外侧,瓦剌绕骑已经出现。

约两百骑。

他们没冲车队正面。

先占弯外一处高草地,往下放箭。

明军一百盾手刚到,立刻排在车队外侧。

箭落在盾上。

像骤雨敲屋檐。

曹小满本该随前队过柳沟。

他却在旧田主动换下一个手臂中箭的盾手。

左臂还吊着,右手举盾。

马三窄看见他,气得骂:

“你不是走了吗?”

“又回来了。”

“谁让你回?”

“第二排缺人。”

“你一只手顶啥?”

曹小满把盾靠到旁边盾面上。

“一只手也能靠。”

马三窄还想骂,敌箭又来。

他只能缩到车后。

赵驴牵灰耳往弯里走。

灰耳拉的轻车不重。

可连续折腾半日,步子已经明显慢了。

“再走一段。”

赵驴摸了摸它脖子。

“过柳沟给你水。”

吕小河跟在水车旁,听见后道:

“别许多。”

“为啥?”

“前路水账还没到。”

赵驴皱眉。

“柳沟后不是有小水洼?”

“昨夜还在。”

“今天呢?”

“没人报。”

灰耳像听懂了“水”,抬头看了吕小河一眼。

马三窄道:

“你别吓祖宗。”

车队一辆辆过。

敌绕骑试着往泥弯口压。

盾手不追。

弓手贴在空车后近射。

弯口窄,骑兵冲不进来。

他们便改射骡马。

一匹拉粮的骡子颈侧中箭,猛地发狂。

粮车车夫拉不住。

骡子带车往前撞,正对着泥弯里的医车。

赵驴松开灰耳,扑过去抓住粮车侧缰。

马三窄从另一边抱住车辕。

“卸套!”

车夫已经吓傻。

曹小满顶着盾跑来,用脚踹开套扣。

第一下没开。

第二下才弹。

中箭骡子挣脱车辕,拖着半截绳冲向弯外。

瓦剌骑兵立刻围上去。

粮车停住。

没撞医车。

可失了骡子,车过不了弯。

赵驴看向灰耳。

马三窄也看。

灰耳已经很累。

右腿旧伤周围全是泥。

赵驴咬牙。

“黑骡呢?”

“在前面。”

“回不来。”

“用夺来的战马?”

“战马不熟车。”

后面马蹄更近。

粮车挡在弯口,不能等。

赵驴把灰耳车上的器具全部卸下。

“它来拉粮。”

吕小河问:

“拉得动?”

“半车。”

“剩下的呢?”

“人背。”

众人立刻卸粮。

一袋袋扛到路边硬地。

灰耳被重新套上粮车。

它站在车前,腿直打颤。

赵驴没有催。

先把车后又卸两袋。

“够了。”

他牵缰。

灰耳迈了一步。

车轮动了。

马三窄、曹小满和几名军卒在后面推。

粮车终于进泥弯。

剩下十余袋粮,军卒一人一袋扛着走。

朱镇也扛了一袋。

粮袋压在肩上,伤口被麻布磨得生疼。

他走不快。

却不敢把粮放下。

身后,张辅的后军已经能看见。

瓦剌主队追得更近。

弓箭落到泥弯外。

一名扛粮军卒后背中箭,连人带粮摔倒。

旁边人先拖他。

另一人去扛粮。

没人把袋子扔在泥里。

柳沟口终于出现时,所有人都像看见了门。

薛峻已经把中间车道完全清开。

第一段御驾和粮车在沟南重新列队。

朱祁镇帝位之身没有先走。

他站在御驾旁,看后军一辆辆过沟。

王振几次劝:

“陛下应先离敌箭。”

朱祁镇只问:

“张辅到了吗?”

“未到。”

“那就等中军次序。”

王振脸色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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