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城上放下一只空篮,只肯先接伤兵的名册(1 / 1)

南石营没有立刻要诏。

先从城头放下一只竹篮。

篮子系着长绳,晃晃悠悠落到拒马外。

里面没有食物。

没有水。

只有几张空白名册和两支炭笔。

城头有人喊:

“伤兵先报!”

“姓名!”

“营伍!”

“伤处!”

“谁送到门下!”

“报清一车,开一次侧门!”

马三窄听完,气得笑了。

“进个门还得填册?”

方简正好走过来。

“你不填,他怎么知道里面混没混人?”

“咱是御驾亲军!”

“瓦剌也会说汉话。”

马三窄没词了。

伤兵名册很快铺到车板上。

朱镇、方简、刘成三个人一起记。

葛山。

柳沟守卒。

胸伤。

田老头、军医护送。

孙荣。

御前令使。

左腿骨断。

杜二桥、两名担架卒护送。

钱木。

柳沟车夫。

小腿箭伤再裂。

赵驴、老车夫护送。

一笔一笔写。

没人能靠一句“都是自己人”直接过去。

曹小满看着侧门方向。

“会不会把伤兵骗进去扣住?”

马三窄道:

“扣伤兵干啥?”

“逼御驾写诏?”

赵驴摇头。

“真想逼,门外这些车更值钱。”

吕小河闻着城里飘出的水汽,喉结动了一下。

“先让伤兵进。”

第一份名册装进竹篮。

城头拉上去。

过了一会儿,侧门开了一条只能容担架通过的缝。

门后站着十名弓手。

箭没放下。

一名军官隔门核名。

“葛山。”

担架上的人已经昏沉。

田老头代答。

“在。”

“柳沟守卒?”

“是。”

“谁送?”

“田老头。”

军官看了田老头一眼。

“名字。”

“田旺。”

前车营的人都是第一次知道他全名。

马三窄小声道:

“还挺正经。”

田老头头也不回。

“闭嘴。”

葛山被抬进侧门。

门随即关上。

没有让田老头跟进去。

只收伤兵。

不收护送人。

军医急道:

“我得随!”

城内军官道:

“营中有医官。”

“外军医官随第二批核验入。”

军医脸色不好看。

却只能退回。

第二副担架是孙荣。

他怀里还抱着旧牌套。

城内军官先看牌。

“作废牌?”

“是。”

“为何携带?”

孙荣疼得满头汗。

“它断过一次令。”

“留证。”

军官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孙荣被抬入。

第三个钱木。

钱木进门前还回头喊:

“柳根第三楔要重砸!”

赵驴骂:

“都走二十里了,你还惦记那楔!”

侧门关上。

钱木的声音也被隔断。

一车一车核。

侧门开了又关。

伤兵一点点减少。

门外的人心却没有跟着松。

正门仍不开。

御驾仍在拒马外。

王振站在御前车旁,看着那只竹篮上下,脸色阴沉得吓人。

“陛下。”

“陆安这是把御驾当败军查验。”

朱祁镇也不舒服。

每次侧门开,城上都有人俯视他。

没有山呼。

没有跪迎。

连伤兵都要一一报名字。

“他以前见过朕吗?”

“没有。”

“那他如何确认御驾真假?”

王振立刻道:

“正因未见,陛下更应命他出营亲验。”

邝埜道:

“他若出营,被扣,南石营谁守?”

王振冷笑。

“难道陛下会扣一个守将?”

没人接。

王振自己却知道,这话说出来已经不对。

门外全是御驾亲军。

陆安真出营,一道口谕便能拿下。

所以他不出。

只用城墙、拒马、名册和成文诏书守住自己。

伤兵进了三十余人后,城头终于送下一桶水。

不是给御驾。

先给伤兵车后那些还没进门的人。

桶上盖着木板。

板上写:

先医用。

后人饮。

不得喂马。

吕小河立刻上前接水。

王振脸色更难看。

“连一桶水也要写规矩。”

吕小河没理他。

先给高热伤者润口。

再给军医洗手。

剩下的才分给几名轻伤卒。

灰耳闻见水味,抬头往这边看。

赵驴摸了摸它鼻梁。

“这桶没你的。”

马三窄道:

“它今天恨的人又多一个。”

“先恨陆安。”

“后面排王振。”

赵驴声音不大。

王振却像听见了,猛地转头。

马三窄立刻低头搬粮。

朱镇把水桶落点、用途和伤兵人数全记下。

不是为了给陆安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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