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旧金牌夜闯兵部,门房只问他今夜暗字(1 / 1)

京师入夜后,兵部西门只留了一盏灯。

灯挂得低。

能照见门牌、文书和来人的手,照不见整条街。

于谦定下的新规矩后,夜里送军报的人不许一窝蜂进衙门。

先在门外验牌。

再验封。

最后对暗字。

少一样,门都不开。

三更刚过,街口忽然响起急促马蹄。

一名内使带着四名骑卒赶来,马还没停稳,便举起一块金牌。

“御前急令!”

“开门!”

守门的老军卒叫孙栗,原本坐在门洞里啃冷饼。

听见“御前”两个字,他没急着起身。

先把剩下半块饼塞进怀里。

“牌放灯下。”

内使脸色一沉。

“瞎了你的眼?”

“御前金牌也敢验?”

孙栗抬头。

“金牌不用验,举远点谁知道是铜是木?”

内使翻身下马,把金牌拍到门前小案上。

灯火一照,金光刺眼。

牌面有御前旧纹。

边角也有内廷刻记。

不是粗造假货。

孙栗拿起登记册,对了半天。

“旧牌。”

内使冷声道:

“御前牌还有新旧?”

“有。”

孙栗指着登记册。

“此牌三个月前就该缴回。”

“牌是真的,时限过了。”

内使伸手就要夺。

“陛下亲征在外,事急从权!”

孙栗把牌往后一收。

“文书。”

内使从怀里取出一封折好的纸。

没有火漆。

也没有兵部封口。

只在外面写着四个字:

御前密令。

孙栗没拆。

“正副几份?”

“密令哪来的副本?”

“谁送?”

“我。”

“谁见?”

“你问得着?”

孙栗把文书推回去。

“今夜暗字。”

内使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天威。”

孙栗摇头。

“错。”

内使身后骑卒已经握住刀柄。

“你敢说御前暗字错?”

孙栗站起身,把小案往门内拖了一步。

“今夜暗字不是天威。”

“你还有一次。”

内使盯着他。

额头慢慢冒出汗。

“北定。”

孙栗又摇头。

“还是错。”

“来人!”

内使猛地拍案。

“御前急令受阻,拿下这个老卒!”

四名骑卒刚往前,兵部门楼上便响起铜铃。

不是一声。

连续五声。

门内脚步骤起。

十几名守卒从两侧涌出来,弓已经上弦。

孙栗退到门后,把旧金牌塞进铁匣。

“错两次暗字。”

“牌扣。”

“人留。”

“等兵部主事来验。”

内使怒道:

“谁敢扣御前使者!”

他转身要上马。

街口却已经亮起两排火把。

京营巡夜兵封住去路。

领头百户提刀而来。

“谁在兵部门前拔刀?”

四名骑卒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真敢冲。

这里是京师。

兵部就在眼前。

他们若杀门卒,便再也说不清是送令还是闯衙。

内使强压怒气。

“我要见于谦。”

孙栗道:

“于尚书会见你。”

“在锁没上之前,你先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

内使身体一僵。

两名守卒立即上前,扯住他的手腕。

袖中掉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

不是刚才那封密令。

这张纸上写着西门换防时刻。

还有一行:

郕王出城迎驾。

于谦转守东门。

孙栗不识全。

只认出郕王和于谦两个名字。

他脸色一变。

“绑!”

内使猛地挣扎。

“这是御前安排!”

“你们谁敢动我!”

巡夜百户一脚踹在他腿弯。

“御前安排不知道今夜暗字?”

内使跪下去时,嘴里仍在喊。

“陛下将归!”

“郕王必须出城迎驾!”

“于谦若不去东门,便是抗旨!”

声音传出半条街。

几户人家悄悄推开窗。

孙栗立刻让人关外门。

“别让他喊。”

“也别堵嘴。”

百户问:“为何?”

“堵了嘴,明日他会说咱们不让他说真话。”

孙栗把那张小纸重新放到灯下。

“让他一字一字念。”

内使不肯。

守卒便请来兵部夜值书吏。

书吏念完,众人的脸色都沉了。

西门换防。

郕王出城。

于谦离兵部。

三件事凑在同一夜。

若真照办,留守府、兵部和西门会同时出现空当。

不到半个时辰,于谦便赶到了。

他没穿官袍。

只在常服外披了一件旧氅。

进门先看旧金牌。

再看两张纸。

最后看被绑的内使。

“姓名。”

内使咬牙。

“御前内使韩顺。”

“在哪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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