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西门外八十名京营兵等了半夜,领头的真以为自己在迎驾(1 / 1)

冯诚被押进兵部后院时,天已经快亮。

他仍不承认自己的名字。

不承认调兵。

也不承认那两辆车。

可罗青认得他。

西山京营左哨的三名队官也认得。

昨夜正是他持旧金牌入营,说御驾已脱险,郕王必须出城迎接,否则便会被视为心怀异志。

罗青信了。

八十名军卒也信了。

不是因为他们拥护王振。

他们甚至没见过王振。

他们只是看见真金牌,又听见“御驾受阻”。

没人敢拿皇帝安危去赌。

于谦没有先审冯诚。

先审罗青。

“旧牌你验过?”

“验过。”

“查登记没有?”

“营中没有御前旧牌总册。”

“军令正副本呢?”

“没有。”

“暗字呢?”

“冯内使说京中密迎,不用军中暗字。”

于谦问:“你为何信?”

罗青低着头。

“怕迟了。”

“怕什么?”

“怕御驾真在城外等。”

“怕郕王不去,陛下回来后怪罪京营。”

罗青说到这里,眼里已经有了血丝。

“于尚书。”

“末将真以为是迎驾。”

“那八十个弟兄也不知道车里有东西。”

于谦看向他手上擦破的血痕。

刚才抓冯诚时,被马拖出来的。

“你抓他为何?”

“他跑。”

“你不怕他真是内使?”

罗青咬牙。

“真奉旨的人不会看见城门没开就跑。”

于谦点头。

“这句话记下。”

罗青抬头。

“末将会死吗?”

“你带兵夜到西门,当然有罪。”

罗青脸色发白。

“但你没攻门。”

“先解兵器。”

“又协助拿人。”

于谦道。

“怎么判,等三方核验。”

“不会因为你整队受骗,便把八十人全写成反军。”

罗青肩膀一松,险些直接坐到地上。

隔壁房内,冯诚终于开口。

“我要见郕王。”

于谦走过去。

“先见我。”

冯诚冷笑。

“你做不了主。”

“今夜若不是我,郕王已经出城。”

“所以你更该先跟我说。”

冯诚盯着他。

“王先生在外。”

“陛下身边无人。”

“京师却让郕王、兵部坐大。”

“我只是为御前留一条路。”

于谦道:

“哪条路?”

“让郕王出城。”

“让留守府归内廷。”

“让你去东门。”

“这三件事,哪一件是接御驾?”

冯诚不答。

“车里的军袍给谁穿?”

“印样给谁用?”

“张榜说留守府由内廷接掌,谁来接掌?”

冯诚仍不答。

于谦没有拍案。

只取出一本内廷旧牌册。

“你手中牌号,三个月前登记缴回。”

“经手人是御马监内使郑禄。”

“郑禄两个月前病死。”

冯诚眼皮轻轻一动。

“牌从死人手里出来。”

“纸却是新写的。”

于谦看着他。

“谁把牌留给你?”

冯诚道:

“我捡的。”

“在哪里捡?”

“宫道。”

“哪条宫道?”

“忘了。”

“捡到三个月,还配了车、军袍和印样。”

于谦点点头。

“确实捡得齐。”

旁边书吏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冯诚脸色阴沉。

于谦又拿出一封从王振私帐搜出的清册抄件。

南石营快马昨日刚送到。

清册里列过御前旧牌数目。

其中两块后面没有“缴”字。

只写:

京中备用。

牌号正是韩顺和冯诚手中这两块。

冯诚看见牌号,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伪造!”

“原件在南石营。”

“英国公、邝尚书、陆安三方封存。”

“可送京核笔。”

冯诚闭上眼。

于谦问:

“京中备用,怎么用?”

“不知道。”

“谁知道?”

“不知道。”

“王振知道吗?”

冯诚猛地睁眼。

“王先生不知道!”

于谦没有追问。

只对书吏道:

“记。”

“问王振是否知情时,冯诚立即否认。”

冯诚这才发现自己说快了。

“你套我的话!”

“我只是问。”

于谦放下清册。

“旧牌从王振系统中留出。”

“但不能只凭牌,便写王振指使今夜之事。”

“冯诚。”

“你若想替谁扛,最好想清楚。”

“今夜不只是调一个郕王出城。”

“还有西门。”

“兵部。”

“留守府。”

“八十名京营兵。”

“城外若再藏一队人,京师便会先流自己的血。”

冯诚嘴唇发白。

“没有别的人。”

“那辆车夫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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