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百官请治陆安拒驾之罪,朱祁镇把南石营伤兵册带上了朝(1 / 1)

奉天门前没有摆大朝仪仗。

朱祁镇坐在临时御座上。

左侧是三司会审录。

右侧是一摞弹章。

陆安跪在最前。

他从南石营连夜入京,甲都没换,只洗掉了袖口的血和灰。

于谦、朱祁钰、张辅、邝埜分列两旁。

再后是六部、都察院、五军都督府官员。

第一封弹章由礼科给事中宣读。

陆安拒驾。

不跪迎。

索要止征诏。

逼封王振金牌。

令御驾在拒马外久候。

罪当大不敬。

第二封弹章参于谦。

擅扣御前内使。

擅封御马监与尚宝旧库。

擅调京营守城。

使皇权不能直入兵部。

有挟留守令自重之嫌。

第三封参朱祁钰。

拒不出城迎驾。

掌留守府、京营、城门。

皇帝未归,已有摄政之势。

第四封参张辅、邝埜。

军中屡退御令。

逼帝止征。

使军卒敢问圣旨正副、敢退御前急令。

长此以往,君令何尊?

弹章一封接一封。

王振案尚未判。

先有人把刀转向拦住王振的人。

朱祁镇一直没说话。

听到“逼帝止征”时,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张辅抬眼。

他熟悉这个动作。

皇帝心里有火。

给事中读完最后一封。

“臣等请陛下正君臣之分。”

“先治陆安。”

“再核于谦、邝埜。”

“收郕王留守之权。”

“军中退令之例,永不得援引。”

百官中有人低声附和。

朱祁镇问陆安:

“你拦朕时。”

“怕不怕?”

“怕。”

“怕朕杀你?”

“怕。”

“还拦?”

“亲征未止。”

“王振仍可预军。”

陆安低着头。

“正门不能开。”

朱祁镇声音发冷。

“朕若真命前军攻门呢?”

“臣守。”

“真敢放箭?”

“会先射拒马前空地。”

“再射车轮。”

“若御军仍进。”

陆安停了一下。

“射持械者。”

百官中一阵骚动。

有人厉喝:

“狂悖!”

“御驾在前,你敢射御军?”

陆安没有回头。

“臣没说射御驾。”

“御驾前军若攻门。”

“南石营便只能守。”

朱祁镇盯着他。

“你觉得自己没错?”

“臣有错。”

这句话让不少人抬头。

“何错?”

“伤门开得慢。”

陆安道。

“第一批伤兵在门外多等了一盏茶。”

“葛山入营后没救回来。”

“臣若早半盏茶开伤门。”

“他也许还能撑。”

朱祁镇的手停住。

礼科给事中急道:

“陛下问的是拒驾!”

陆安道:

“臣拒的是未止的亲征军。”

“伤兵不该被拒。”

给事中还想说,朱祁镇抬手。

内侍抬来一只木箱。

不是奏章箱。

箱盖打开。

里面全是南石营伤兵册、亡册和入营名牌。

第一块便是葛山。

朱祁镇拿起来。

“若朕当日命你先开正门。”

“御驾先进。”

“伤兵在后。”

“你听不听?”

陆安答:

“不听。”

“若朕治你大不敬?”

“臣领。”

“若朕说只此一次?”

“也不听。”

百官彻底静了。

朱祁镇脸色很难看。

“你倒硬。”

陆安伏地。

“营门若按谁身份高先开。”

“那不是营门。”

“是王振的金牌门。”

这句话撞得朱祁镇脸色一沉。

张辅低喝:

“陆安!”

陆安闭嘴。

可话已经说出。

御座上的皇帝久久没动。

朱祁镇把葛山名牌放回箱中。

“于谦。”

“臣在。”

“韩顺持旧牌夜闯兵部。”

“你为何不让他进?”

“无御笔。”

“无副本。”

“暗字错误。”

“若他真奉朕口谕?”

“臣也只能先留验。”

“你不怕耽误朕的事?”

“怕。”

于谦道。

“但臣更怕假的御前事,一夜调空兵部、西门、留守府。”

朱祁镇转向朱祁钰。

“你掌京营几日?”

“自留守令起,至昨日交接。”

“有无调亲信入宫?”

“无。”

“有无收百官私信?”

“有。”

朱祁钰没有躲。

“多少?”

“二十一封。”

“内容?”

“劝臣弟暂摄大政者三封。”

百官中有人脸色骤变。

“你如何处置?”

“原封存留守府。”

“未回。”

“为何不报朕?”

“陛下未回。”

朱祁钰道。

“臣弟不敢拿几封私信扰前线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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