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于谦没有跪谢不杀,朱祁镇却让他把京师的门继续守下去(1 / 1)

王振伏法后的第二日,朱祁镇再开奉天门议事。

这次没有先读弹章。

先读行军实录。

邝埜站在御前,一项项报。

张辅退冲突御令。

周豹止于白石坡。

沈七回报伏骑。

南河湾车阵不乱。

柳沟口守路。

伤兵先行。

御驾居中。

芦地分水。

南水口弃污水、取上游泉。

南石营先收伤兵、后验止征诏。

于谦守兵部。

朱祁钰不出西门。

没有一句漂亮话。

全是人做过的事。

读完后,朱祁镇让人把弹章抬上来。

参陆安大不敬的,有十七封。

参于谦擅权的,有二十三封。

参朱祁钰有异心的,有九封。

参张辅、邝埜挟军逼诏的,有十一封。

“写这些的人。”

朱祁镇问。

“有几个去过南河湾?”

没人答。

“有几个守过京师夜门?”

仍没人答。

礼科给事中硬着头皮道:

“臣等虽未亲历。”

“君臣名分不可废。”

“朕也这么想。”

朱祁镇看着他。

给事中眼睛一亮。

“所以朕今日要定。”

“什么样的臣。”

“才算守名分。”

他先看陆安。

“陆安。”

“臣在。”

“拒驾。”

“属实。”

“不跪迎。”

“属实。”

“逼朕写止征诏。”

陆安停了一下。

“臣要求验诏。”

“百官说你大不敬。”

“臣候罪。”

朱祁镇把葛山名牌放到案上。

“伤门晚开一盏茶。”

“你认错。”

“正门不开。”

“你不认。”

“是。”

“为何?”

“臣守的是营。”

“营里有伤兵、有粮、有水。”

“亲征未止。”

“王振仍能调军。”

陆安道。

“正门一开。”

“南石营便不是守军营。”

“是下一支亲征军的粮站。”

朱祁镇看了他很久。

“陆安。”

“拒未止之征。”

“验未明之令。”

“先接伤兵。”

“无罪。”

奉天门前有人猛地抬头。

礼科给事中急道:

“陛下!”

朱祁镇声音沉下来。

“但伤门迟开。”

“罚俸半年。”

“补葛山、南石营九名亡卒之家。”

陆安伏地。

“臣领罚。”

“你不谢不杀?”

陆安抬头。

“臣伤门开慢,领罚。”

“正门未开,无罪。”

“谢什么?”

百官中有人倒吸一口气。

朱祁镇脸色也不好看。

过了片刻,却没有发怒。

“滚回南石营。”

“把门继续守好。”

“是。”

接着是张辅。

“英国公退朕的御令。”

“臣退的是正副冲突令。”

“你让前车营敢把御令退回。”

“是。”

“以后军中人人都退圣旨?”

“正副一致。”

“时刻、暗字、骑缝印皆对。”

“谁敢退,军法办。”

张辅道。

“若冲突。”

“便该退。”

“张辅无罪。”

朱祁镇道。

“但白石坡撤兵时,后队慢一刻。”

“自罚军俸,补伤骑。”

张辅拱手。

“臣领。”

邝埜上前。

正副军令、封匣、三路证物、废牌诏,全由他经手。

参他的弹章说他“以文书困天子”。

朱祁镇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

“纸比朕的话重?”

邝埜答:

“陛下的话写明。”

“臣才敢让万人去死。”

“朕若只说一句急?”

“那便问急在何处。”

“若来不及?”

“共同项先办。”

“冲突项后核。”

朱祁镇冷声道:

“你真难用。”

“臣知道。”

“邝埜无罪。”

朱祁镇把弹章放下。

“继续管军令。”

“谁再拿朕的口谕绕过正副本。”

“先退给朕。”

邝埜伏地。

“臣遵旨。”

轮到朱祁钰。

兄弟二人隔着长阶相望。

朱祁镇先问:

“你想过继位。”

“想过。”

“你敢再说一遍?”

“陛下若被俘。”

“国不可无主。”

朱祁钰脸色发白,却没有改口。

“臣弟若被百官推上去。”

“会先守京。”

“再救陛下。”

“若朕回来呢?”

“还位。”

“你舍得?”

朱祁钰沉默片刻。

“未坐过。”

“不敢说一定舍得。”

百官一片死寂。

谁也没料到他会这么答。

朱祁镇的眼神越来越冷。

“你倒诚实。”

“臣弟不敢拿没发生的事骗陛下。”

“那朕现在还能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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