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朱镇没有要官,只求给灰耳一块不用再拉车的草场(1 / 1)

大明三道铭文已经凝成。

副本却仍给所有入局者留了三日。

不是再改军令。

是收尾。

亡册要补。

伤兵要安置。

俘虏要换。

车马要归营。

那些一路推着历史往另一条路走的人,也该有一个结果。

前车营被召入奉天门外时,马三窄一路都在整理衣襟。

“皇帝召咱们做什么?”

赵驴牵着灰耳。

“你别问我。”

“你不是见过他好几次?”

“我见的是车后面那个。”

“皇帝也坐车。”

“那能一样?”

曹小满左臂已经能动。

仍缠着布。

走在队尾,不时低头看自己的鞋。

吕小河抱着那本水账。

田旺则嫌奉天门石阶太滑,嘴里一直骂修得好看不中用。

朱镇走在几人中间。

手里是最后一捆木片。

他们进门后,没有见到满殿百官。

只有朱祁镇、张辅、邝埜和几名记功官。

朱祁镇先看灰耳。

“就是它?”

赵驴愣了一下。

“陛下问什么?”

“旧田拉粮。”

“芦地喝水。”

“南水口过车。”

“是它?”

赵驴拍了拍灰耳脖子。

“是。”

灰耳进奉天门前吃了不少草。

嘴里还在嚼。

看见皇帝,也没停。

朱祁镇走近一步。

灰耳往后退了半步。

赵驴赶紧拉住。

“它怕生。”

马三窄在后面小声道:

“它也怕皇帝。”

朱祁镇听见了。

没发怒。

“它多大?”

“不知道。”

赵驴道。

“牙口老了。”

“右腿也旧伤。”

“还能拉车吗?”

“轻车能。”

“重车别想。”

“那就不拉了。”

赵驴抬头。

朱祁镇看向记功官。

“前车营灰耳。”

“退役。”

“给京营西草场一块地。”

“谁敢再套重车。”

“军法办。”

马三窄嘴一咧。

“它比我先退了。”

朱祁镇看向他。

“你也想退?”

“不想。”

马三窄立刻挺直。

“还能干。”

“干什么?”

“推车。”

“多嘴。”

赵驴在旁边补了一句。

朱祁镇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

记功从普通军卒开始。

曹小满守车、补盾,升小旗。

吕小河护水、挖芦坑,入军中水役头目。

田旺护送伤兵,给银、补役。

方简、刘成记时验令,调入兵部行军文册房。

马三窄守车有功,也因多次军前擅言记过一次。

功过同册。

念到赵驴时,记功官说:

“擅顶御前两次。”

“试路有功。”

“护车有功。”

“护骡有功。”

“功过相抵,赐银十两。”

赵驴低声道:

“早知道少顶一次。”

朱祁镇道:

“你若不顶。”

“御驾可能陷在旧田。”

赵驴想了想。

“那还是顶吧。”

最后轮到朱镇。

记功官念了很久。

护车。

背粮。

传话。

记伤兵。

记军令。

记亡卒。

木片成为三司会审重要证据。

王振旧班查朱镇来历,未果。

“可授兵部书吏。”

记功官道。

“也可入京营军册房。”

朱祁镇问:

“你选什么?”

朱镇看着那捆木片。

帝位之身就在面前。

两张相似却完全不同的脸隔着几步。

朱镇知道,副本快结束了。

这些官职带不回帝王殿。

可他不能说。

“草民不识多少字。”

“能记。”

“写得也清楚。”

“那是怕忘。”

“入兵部以后,专门记。”

朱镇沉默片刻。

“能不能先不入?”

朱祁镇皱眉。

“为何?”

“赵四刚回来。”

“赵五还在治腿。”

“前车营也要补车。”

“草民想先把这一段记完。”

“要多久?”

“不知道。”

朱祁镇看着他。

“你不想做官?”

“想。”

朱镇答得很诚实。

“做官有俸。”

“吃得好。”

“家里也有脸。”

“那为何不领?”

“怕现在领了。”

“后面没人记。”

奉天门外没人说话。

朱祁镇拿起最上面一块木片。

上面写的是王振伏法。

没有骂。

也没有夸。

只写判词、御批和行刑时刻。

“你想记到什么时候?”

“记到这次亲征的人都回营。”

“伤兵有去处。”

“死人有名字。”

“失踪的人有结果。”

“然后呢?”

“再来领官。”

朱祁镇把木片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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