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范阳照样出兵(1 / 1)

范阳的第二道边烽来得更急。

不是四百奚骑。

是契丹两部合兵。

前锋越过东路草场。

后队正在烧烽铺。

第一名斥候带回三支敌箭。

第二名斥候没回来。

安禄山站在城头,听完军报便道:

“东营两千。”

“史怀恩领前军。”

“北营一千五百截后路。”

韦晟没有落印。

“敌有多少?”

“斥候说两千以上。”

“以上是多少?”

“再等。”

安禄山指着远处浓烟。

“第三座烽铺也要没。”

“不是让你等。”

韦晟把军图摊在城砖上。

“东营两千可以。”

“北营不动。”

“为何?”

“西营刚逃五百七十三。”

“城里又少三百。”

“北营再空。”

“谁守牙城?”

“敌在东。”

“高尚与吉温的人也在西。”

韦晟道。

“上次假边烽便有人趁机带兵往反方向走。”

安禄山盯着他。

“你怀疑这次也是假?”

“箭是真的。”

“烟也是真的。”

“敌更是真的。”

韦晟落下第一枚副署。

“所以东营出兵。”

“北营留守。”

史怀恩看过军令。

“给我两千五。”

“只有两千。”

“敌后队不明。”

“我带两千出。”

“再留五百在燕乐戍。”

“本地戍兵补给你。”

安禄山问:

“谁在后面接应?”

“贾循。”

安禄山冷笑。

“他压不住兵。”

贾循就在旁边。

脸色难看,却没退。

“臣压不住安节帅的牙前旧兵。”

“朝廷新编营。”

“臣可以试。”

安禄山看了他一眼。

“好。”

“你试。”

军令分开。

史怀恩领东营两千。

贾循带燕乐戍与附近折冲府一千二百守第二线。

杜安礼按真马号发马。

孙惟清按营发三日粮。

韦晟把正副军令同时交给两名令使。

没有恩牌。

没有私号。

没有谁拿一句“节帅知道”便能开门。

点兵仍比旧牙前慢。

两千人的真名叫完,用了三刻。

安禄山站在城头。

每过一刻便看一次烽烟。

没有催。

等最后一队出城,他只说:

“慢了。”

韦晟道:

“人没错。”

“战场只问到得早晚。”

“也问有没有人半路往西跑。”

两人没有争下去。

史怀恩出城后,没有沿大路直冲。

先派百骑去第一座被烧烽铺。

尸体还热。

契丹骑兵确实来过。

马蹄却分成两路。

大队向南。

小队往东北。

“南边是草场。”

副将道。

史怀恩摇头。

“他们想让我们看见草场。”

“真正后队去东北。”

“东北有什么?”

“军马场。”

范阳新制刚查出大量假死马。

敌若夺马场。

丢的不只是马。

还有刚核清的马号与新账。

史怀恩没有分出大半兵力追南队。

只派三百骑咬住。

主力转东北。

副将担心:

“若草场被烧?”

“草能再长。”

史怀恩拍了拍马颈。

“马被带走。”

“冬天拿什么追?”

东北军马场果然已经遇袭。

三百守卒被压在木栅后。

契丹骑兵正套马。

还有人往账房放火。

史怀恩赶到时,没有先冲敌队。

让五百骑绕后护马。

其余人下马,用长弓压住木栅两侧。

契丹骑兵抢到的马太多。

马群受惊后四处乱撞。

骑兵反而被冲散。

史怀恩吹的是范阳新编军鼓。

鼓声与旧牙前胡哨不同。

第一遍响时,仍有几支队没能立即转向。

第二遍后。

新任伙长、队正开始按真名喊人。

“康延!”

“阿布思!”

“葛延寿!”

没有人再喊死卒牌上的名字。

队伍很快稳住。

战到午后。

契丹前锋退走。

唐军没有追出边线。

军马场保住大半。

丢马一百四十余匹。

夺回九十七匹。

唐军死四十三。

伤一百一十余。

史怀恩肩头中箭。

仍自己把伤亡册压了手印。

四路战报同时发回。

安禄山看完战果,第一句便问:

“为何不追?”

史怀恩被抬上城时,脸色苍白。

“敌后队没露。”

“追出去。”

“可能正撞主力。”

“若是虚张声势?”

“那便少杀几个人。”

史怀恩道。

“马场还在。”

“人也回来了。”

安禄山看着他。

很久后点头。

“没错。”

贾循第二线没有崩。

孙惟清的粮按时送到。

杜安礼的新马号也没乱。

韦晟的军令没耽误主战。

范阳没有等安禄山亲手写每一道牙令。

仍把敌人打退了。

当晚,御前新诏抵达。

先记史怀恩守马场之功。

再记四十三名亡卒真名。

最后只有一行:

安禄山所限一月,提前结束。

即日起,停范阳节度使军令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