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半路接囚车(1 / 1)

安禄山的囚车离开范阳不到六十里,前面的官道便被堵住了。

二十余骑横在白渠驿外。

没有范阳旗。

也没有朔方军旗。

领头的人穿兵部令使服,腰间挂着正副令匣。

押送校尉曹骞抬手。

八十名骑卒同时停下。

“何人拦路?”

对面答:

“兵部急令。”

“安禄山不再送长安。”

“转押朔方都督府。”

曹骞看了一眼囚车。

安禄山坐在车中,靠着木栏,像没听见。

“令使姓名。”

“兵部职方主事许直。”

“副使。”

“朔方军吏陈雄。”

“暗字。”

“白渠。”

曹骞没有去接令匣。

“今日兵部暗字不是白渠。”

对面那名令使笑了一声。

“押送安禄山的军令。”

“用的是专字。”

“专字由谁定?”

“兵部尚书。”

“哪位尚书?”

那人报了名字。

也对。

曹骞身边的书吏低声道:

“校尉。”

“他们的令服是真的。”

“令匣也像真的。”

曹骞盯着对面。

“兵部为何转押?”

“长安查出东宫私召范阳旧卒。”

“安禄山入京会生变。”

“先送朔方避开京中争斗。”

囚车里的安禄山终于动了。

“把令拿近些。”

曹骞回头。

“安节帅……”

“现在不是节帅。”

安禄山道。

“只是囚车里的人。”

“让我看一眼。”

曹骞没有准。

“军令不交囚犯。”

“那便问他。”

安禄山指着领头令使。

“朔方哪一座营接我?”

对面答:

“云中旧营。”

“云中旧营两年前便撤了。”

安禄山道。

“营地如今养马。”

那人没有慌。

“正因空。”

“才适合关押。”

“谁看守?”

“朔方牙将周慎。”

安禄山笑了。

“周慎死了三年。”

对面二十余骑同时按刀。

曹骞拔出军令牌。

“退后!”

假令使抬手。

第一箭从队后射出。

射的不是曹骞。

是囚车车夫。

车夫肩头中箭,整个人向后栽倒。

战马受惊。

囚车向路边斜去。

曹骞身边骑卒刚要去拉马,官道两侧的枯沟里又冲出数十人。

他们穿得杂。

有人是驿卒。

有人是商队护卫。

还有人套着朔方旧甲。

目标全是囚车。

“护车!”

押送骑卒向中间收拢。

一名袭击者砍断囚车后锁。

冲着安禄山喊:

“节帅!”

“下车!”

安禄山没有动。

“谁让你们来的?”

“朔方旧部!”

“车已开!”

“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安禄山看向被砍开的锁链。

只要推门。

他便能下车。

袭击者伸手来拉。

安禄山一脚踹在他胸口。

那人从车辕上摔下。

“砍车轴!”

安禄山冲曹骞喊。

曹骞愣了一下。

“砍!”

“车不能走。”

“他们便拖不走我!”

两名骑卒抡刀砍断左侧车轴。

车厢重重一歪,半边陷进泥里。

袭击者想套绳拖车。

马刚发力。

断轴便扎进土中。

整辆囚车横在官道中间。

曹骞借车为盾。

八十骑分成两翼。

假令使见抢人无望,立刻吹退哨。

他们来得快。

退得也快。

不恋战。

只留下七具尸体与三名伤者。

押送骑卒死四人。

伤十一。

车夫右肩中箭,命保住了。

曹骞让人封路搜沟。

安禄山仍坐在歪斜的囚车里。

断开的车门就在脚边。

没人拦他。

他也没有往外迈一步。

曹骞走过来。

“你为何不走?”

“我现在走。”

安禄山看着满地尸体。

“范阳所有恩牌、假籍、旧卒、私马。”

“便都有了一个名字。”

“谋反。”

“可他们说是朔方旧部。”

“你信?”

安禄山指着被擒的一名伤者。

“问他。”

伤者左腿中箭。

咬紧牙关。

曹骞让人拿来假令匣。

封皮、火漆、兵部印都是真的。

正文却少了军令副署。

安禄山看了一眼。

“他们没想把我送朔方。”

“那想送哪?”

“只要我离开这辆车。”

“去哪都一样。”

曹骞明白了。

囚车遇袭。

安禄山失踪。

哪怕他第二日自己回到官驿,也没人再信他从未打算逃。

曹骞蹲到伤者面前。

“谁给的令?”

伤者不说。

安禄山从车里问:

“吉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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