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长安没有西逃(1 / 1)

史思明退回陕州后,第一件事便是查粮。

仓门打开。

里面只剩三日军粮。

负责押粮的将校跪了一地。

“河北的粮呢?”

“没来。”

“饶阳仓呢?”

“已经归朝廷。”

“博陵?”

“白狼旗烧了。”

“常山?”

“守将不发粮。”

史思明把粮册撕成两半。

“安庆绪呢?”

没人敢答。

直到外面一名伤骑跌进来。

“安庆绪在井陉落马。”

“已经押往长安。”

屋里的将领互相看了一眼。

史思明抓住伤骑衣领。

“他带出去多少人?”

“两千余。”

“还剩多少?”

“不足六百。”

“废物!”

史思明一脚将人踹开。

“安禄山养了几十年。”

“竟养出一群只认粮的狗!”

门外有人听见。

低声骂了一句。

“不给粮。”

“谁替你卖命?”

史思明猛地抬头。

“谁说的?”

院中没人回答。

他拔刀走出去。

数千军卒坐在地上。

有人啃生粟。

有人拆死马鞍上的皮革煮汤。

桃林塞设伏时,他们以为潼关主力很快便会出关。

只要吃掉哥舒翰。

长安就在眼前。

可潼关不开。

假败兵没骗开门。

假降书也没用。

地道被堵。

潜进去的五百牙卒全被擒。

三座高台烧了。

粮队也没送来。

潼关城墙仍在。

他们却先饿了。

史思明提刀走到军前。

“再撑三日。”

“河北必有粮来!”

一名老卒问:

“从哪座城来?”

“河间。”

“河间扯旗了。”

“饶阳!”

“饶阳也开门了。”

“博陵还有!”

“博陵把白狼旗烧了。”

每说一个地方。

便有人把坏消息接上。

史思明脸色越来越难看。

“闭嘴!”

老卒没有闭。

“史将军。”

“我们跟安节帅。”

“是因为他真给粮。”

“你让我们在关外敲了半个月鼓。”

“潼关没开。”

“粮也没了。”

“还打什么?”

史思明一刀砍过去。

旁边军卒用木盾挡住。

刀锋卡进盾面。

整个军营一下站起几百人。

没人先拔刀。

却也没人再低头。

史思明身后的亲兵立即护住他。

“想反?”

老卒道:

“已经反过一次了。”

“没赢。”

“不能再想想?”

史思明看着越来越多的人。

“你们以为投降便能活?”

“段崇那五百多人活了。”

“七城没杀降卒。”

“连安庆绪带的人。”

“放刀后也能回原籍待验。”

“那是骗你们!”

“潼关四路军报都写了。”

老卒从怀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抄告。

是朝廷让关外百姓传来的。

主动放下私旗者。

不因曾受安禄山旧恩定罪。

杀人、烧仓、伪令者分问。

不是一句“全赦”。

也不是一句“全杀”。

军卒反而信。

史思明望着那张纸,突然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他也会发檄文。

也会盖真印。

也会说安禄山受奸臣构陷。

可他的檄文里只有一件事。

让别人跟他打。

朝廷的纸上却写着:

谁能回家。

谁能领粮。

谁犯了什么罪。

史思明转身。

“今夜退河北。”

副将低声道:

“回不去了。”

“为何?”

“潼关斥候咬着东路。”

“河间又封了渡口。”

“那便走南路。”

“南路粮仓也封了。”

史思明盯住副将。

“你想说什么?”

副将解下刀。

放到地上。

“请将军停兵。”

亲兵立即拔刀。

军营四周却同时响起兵器落地声。

一把。

十把。

几百把。

史思明握刀的手越来越紧。

“谁敢绑我?”

副将道:

“没人想绑。”

“将军自己跟我们去潼关。”

“还能少死些人。”

史思明挥刀砍去。

两名亲兵从后抱住他。

又有三人扑上。

刀落地。

史思明被按进泥里。

嘴还在骂。

骂安庆绪无能。

骂安禄山胆小。

骂潼关诸将只会躲。

没有人再听。

第二日清晨。

陕州营门升起白旗。

降军没有进潼关。

先留在关外分营受验。

史思明也没有被哥舒翰私下处死。

四路报长安。

等御前明判。

潼关城门只开一道窄缝。

军粮先送出去。

伤者先抬进来。

投降军卒领粮时,仍报真名、原营与家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