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谁来填这个数(1 / 1)

兵部的册子在御案上摊了整整一夜。

六万兵。

战马八万余匹。

运马、驮马另算。

随军役夫二十万。

粮车数万。

冬衣。

弓弩。

铁甲。

药材。

过河用的木料。

每一项都有人敢写。

到了最后一栏。

死多少。

空着。

第二日早朝。

杨坚把册子扔了下去。

“谁漏的?”

兵部尚书伏地。

“陛下。”

“战事未起。”

“死伤难料。”

“粮也没运。”

“你们怎么敢料?”

兵部尚书没答。

杨坚又拿起马册。

“马还没走。”

“你们便知道要八万三千匹。”

“役夫还没征。”

“便知道要二十万。”

“轮到死人。”

“便难料了?”

殿中没人抬头。

昨天叫得最响的几个主战官员,也没了声音。

杨广站在一旁。

脸色并不好看。

这六万兵是他先提的。

杨坚把笔扔到他面前。

“你填。”

杨勇看向弟弟。

满殿文武也都看过去。

杨广没有捡笔。

“儿臣不会算。”

“昨日不是会算?”

“昨日算的是粮、马、路。”

“死人怎么算?”

“那你凭什么说六万够?”

杨广抿紧嘴。

杨坚没逼他。

转头看向一名昨日主张“乘胜深入”的御史。

“你填。”

御史当即跪下。

“臣不知兵。”

“你不知兵。”

“昨日为何敢说贻误战机?”

御史额头贴地。

“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怕敌军坐大。”

杨坚把笔踢到他面前。

“写。”

御史手抖得厉害。

半天只写下一个:

五千。

韩擒虎站在武将之中,忽然笑了。

“少了。”

御史脸色一白。

“老将军觉得多少?”

“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所以我不敢说六万一去便能赢。”

韩擒虎走出来。

“真要我写。”

“先写一万。”

殿上有轻微吸气声。

杨勇皱眉。

“一万?”

“这还只是路上。”

韩擒虎看向辽东地图。

“六万人不是从长安走到洛阳。”

“越往东。”

“路越烂。”

“天越冷。”

“粮车会陷。”

“马也会死。”

“有人冻坏脚。”

“有人吃不上粮。”

“有人还没见敌军。”

“便已经走不动。”

杨广道:

“那便等开春。”

“开春有泥。”

韩擒虎回头。

“夏日有雨。”

“秋日可走。”

“可粮也要收。”

“所以永远不能打?”

“能打。”

韩擒虎道。

“但先问一句。”

“为什么打。”

杨广指向辽东。

“敌军犯边。”

“守住边城。”

“我们已经守住了。”

“他们还会再来。”

“那便打他们再来的人。”

“不能彻底打掉?”

韩擒虎反问:

“彻底是多远?”

杨广又一次被问住。

地图尽头很远。

山后还有山。

河后还有河。

真要让敌人“不能再退”。

六万人未必够。

十万也未必够。

二十万呢?

再加多少役夫?

杨勇突然问:

“若只是守边。”

“要多少?”

韩擒虎道:

“把梁承留下的烂摊子收好。”

“补足边军。”

“修三处粮仓。”

“多设斥候。”

“冬前再补战马。”

“两万常备足够。”

“若敌军大举来犯?”

“河东可增。”

“河北也可调。”

杨广冷声道:

“等增兵到。”

“城已经破了呢?”

“所以仓要先有粮。”

韩擒虎看着他。

“边城不是靠朝廷每次听见鼓声再发十万人。”

“平日便该能自己撑。”

杨坚转头看兵部。

“梁承在任几年?”

“六年。”

“六年里边城扩了多少兵?”

“账上增了八千。”

“仓呢?”

兵部尚书不说话。

“马场呢?”

还是不说话。

韩擒虎接了一句。

“兵越来越多。”

“仓还是旧仓。”

“马还是从内地临时调。”

“梁承每次一出事。”

“便向朝廷要兵。”

“要来的人。”

“全算他的兵。”

杨坚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套路他已经见过一次。

大唐那边镇将拿私恩养军。

大隋此时还没走到那一步。

可梁承已经会拿“边急”扩兵。

今日要十万。

若真给了。

明日他便能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